姜悦璃垂眸瞥了眼腰间的锦被,指尖轻轻摩挲着被面的云纹,抬眼时,眸中只剩果决与坦荡。
她看着砚辞,冷静地说道:“本宫一人做事一人当。”
是她疏忽递了下药的桃花酪,是她将他拖入这场灾祸,让他平白受药性折磨。
这份祸事因她而起,她便不会让他独自承受,更不会任由他在痛苦中煎熬,哪怕方式出格,她也认了。
至于原主心心念念的楚陌,她从始至终都未曾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让那人有半分靠近自己的机会。
阴差阳错落在砚辞身上,于她而言,反倒比落入楚陌手中要好上千万倍。
砚辞浑身一震,喉间的干涩像是堵了碎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殿下的坦荡与冷静,反倒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头,让他满心的愧疚愈发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再也撑不住,猛地掀开锦被,不顾自己身上只着单薄寝衣,赤着脚便从床榻上滑了下去,“咚”的一声重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青砖的凉意透过肌肤渗进来,却远不及他心底的惶恐半分。
他头颅深深低下,额头几乎要抵到冰凉的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破碎的自责与惶恐:“属下死罪!求殿下降罪!”
“属下身为殿下贴身暗卫,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本该日夜护殿下周全,守殿下清誉,可昨夜……昨夜属下失了心智,罔顾尊卑,冒犯殿下,做出此等悖逆伦常、大逆不道之事,便是千刀万剐,也难赎其罪!”
他攥紧双拳,指节狠狠嵌入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痛感却让他愈发清醒,字字泣血,满是绝望:
“殿下仁厚宽宥,属下却无颜苟且。属下性命本为殿下所赐,今番犯下大错,任凭殿下处置,杖毙、赐死,绝无半句怨言,只求殿下别为此事伤了自身。”
说到最后,他声音已然哽咽,额头死死抵着地面,久久不敢抬起,周身都透着一股认命的卑微与绝望。
他从不敢奢求殿下原谅,只盼着能以死谢罪,换得她一丝心安,哪怕从此魂飞魄散,也甘愿承受。
听着砚辞字字泣血、恨不得以死谢罪的话,姜悦璃先是一怔,随即整个人都懵了。
至于吗?这也太夸张了吧!
在她的认知里,虽说这事发生在古代礼教严苛的背景下,可说到底,是阴差阳错的意外,两人都是受害者。
更何况她心里清楚,砚辞全程都在拼尽全力克制。
那药性霸道至极,他强忍数次赶她离开,宁肯自己扛着痛楚也不愿冒犯分毫。
若非她看他饱受折磨实在不忍,强制出手帮他解毒,把现代看小黄片的经验都用在了他身上。
以他的性子,就算被药性摧垮身体,也绝不会越雷池半步。
她都没把这事往心里去,只当是扯平了彼此的灾祸。
眼前这人倒好,直接跪得诚心诚意,一副要以命抵罪的模样,又是千刀万剐又是自请死罪。
搞得像是她吃了多大亏,他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死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