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清冷淡然的模样，此刻添了几分柔弱温顺，长发垂落，轻轻拂过砚辞的手臂。

砚辞垂眸，目光落在怀中之人的脸上，满是深藏的温柔与怜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方才的失控与滚烫的情愫，尽数藏在这低头的温柔里。

他周身依旧带着浴殿里的湿气，步伐沉稳，避开廊下的宫灯光晕，抱着姜悦璃径直往她的寝殿走去，全程一言不发。

张嬷嬷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接手，却被砚辞淡淡摇头拒绝。

她也不敢强求，只默默跟在身后，挥手示意宫女们熄了廊下多余的宫灯，一路护着两人往寝殿去，将这夜的秘密，牢牢掩在沉沉夜色之中。

寝殿内只留了一盏微弱的羊角灯，暖黄的光晕晕开一片柔和，驱散了深夜的寒凉。

砚辞走到拔步床前，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姜悦璃放在绵软的锦褥之上，盖上锦被。

他缓缓抽回手臂，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肌肤，心头猛地一颤，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他并未即刻离去，只是静静坐在床榻边缘，垂眸凝望着榻上熟睡的少女。

烛火摇曳，映得她脸颊的薄红愈发柔和，平日里总是带着清冷傲气的长公主，此刻睡得毫无防备，眉眼间的疏离尽数散去，只剩惹人怜惜的温顺。

心底的忐忑如同潮水般翻涌，他攥了攥掌心，指腹还残留着她肌肤的触感。

方才浴殿里的失控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有愧疚，有慌乱。

他本是殿下的暗卫，生来便是为护她周全，如今却逾矩至此，占了她的身，若是她醒后恼他、厌他，他竟不知该如何自处。

正这般心绪纷乱间，榻上的姜悦璃微微蹙了蹙眉。

许是身旁空了一片，没了方才倚靠的暖意，她下意识地往温热的方向挪了挪，纤细的手臂轻轻搭住了他的衣袖，整个人都朝着他靠近，寻着那处安稳的热源。

砚辞浑身骤然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攥得泛白，心跳骤然失了序，咚咚地疯狂撞着胸膛，沉重得像是要破开肋骨，连呼吸都狠狠滞了一瞬，喉间涌上密密麻麻的涩意与愧疚。

看着她这般毫无防备、全然依赖的小动作，他心头那根绷了许久、满是自责的弦，猝不及防地软了下来，酸涨的情绪瞬间漫满胸腔。

他满心都是对她的亏欠，恨自己没能护好她，更怕自己的存在会拖累她，可此刻她的依赖，却成了他无法抗拒的温柔陷阱。

他缓缓侧身，顺着她依偎的力道慢慢躺下，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迟疑与不舍。

迟疑的是这份温暖本就不该属于他，贪恋的是这片刻的安稳太过难得。

他终究还是缓缓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轻轻护在怀中，像是在守护此生仅有的光。

姜悦璃在他怀中温顺地蹭了蹭，寻到了最舒服的姿势，彻底放下防备，沉沉睡去，均匀轻柔的呼吸拂在他的颈侧，带着暖暖的温度。

砚辞僵着的身体迟迟不敢彻底松弛，满心的愧疚翻涌不息。

他本该推开她，可他却自私地贪恋着这转瞬即逝的温暖，舍不得放手。

他微微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与水汽，那气息安抚着他满是疮痍的心。

他闭了闭眼，掩去眼底浓得化不开的自责与眷恋，就这样紧紧抱着怀中人，贪婪地汲取着这最后一丝、独属于她的温暖。

哪怕这份美好终究短暂，他也甘愿沉溺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