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陌脸色骤沉,心头猛地一紧。
他不敢多留,当即沉声道:“速速回府。”
话音落便加快脚步,周身气压低沉,再无半分平日的从容。
姜悦璃缓步踏入长乐宫时,殿内已是灯火通明。
张嬷嬷竟比她先一步回来,正站在殿中团团转,一见她安然无恙、面色如常地走进来,整个人都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声音都发颤:
“殿、殿下?您、您怎么……怎么就这样回来了?”
姜悦璃眉尖微挑,推门的手一顿。
有事!
“本宫不回来,还能去哪?”姜悦璃缓步走入,语气淡淡,眼底却已覆上冷意,“嬷嬷这般慌张,是在等什么?”
张嬷嬷被她一眼看得腿软,当即跪了下去,声音带着哭腔,慌乱间什么都顾不上了,一股脑吐露干净:
“殿下饶命!太后娘娘……今日那桃花酪里,是、是给您和楚小将军备下的药……老奴是遵旨,提前回来收拾妥当,等着、等着您和楚小将军……”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可意思再明白不过。
姜悦璃瞬间僵在原地,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药?
什么药?
她猛地想起原主破碎的记忆——
唯一一次与楚陌近身纠缠,那人生性冷硬又不解风情,蛮横粗暴,险些将原主折腾得半条命都没了。
无语至极。
可下一秒,更惊悚的念头猛地窜上来,狠狠砸得她眼前一黑。
桃花酪。
她亲手让宫女端给了砚辞。
砚辞吃了。
姜悦璃站在原地,指尖骤然攥紧,唇瓣抿成一条冷硬的线,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完了。
这两个字死死砸在心头,让她素来淡然的眉眼彻底失了镇定,指尖冰凉,连呼吸都乱了分寸。
那药性有多烈,原主的记忆早已替她领教过,此刻一想到砚辞正独自承受着药性折磨,她心口就揪成一团,又慌又悔。
她是无心之举,可终究是她亲手把那碗加了料的桃花酪送给了他。
“砚辞,”姜悦璃声音微颤,顾不得殿内还跪着的张嬷嬷,抬眼看向身旁侍立的宫人,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你们谁瞧见砚辞了?他现下在何处?”
宫人见长公主这般失态,皆是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回话,其中一个守在殿外的小太监连忙上前,恭声回禀:
“回殿下,奴才方才瞧见砚辞大人脚步发沉,往西侧的偏殿去了,看着……看着身子似是不适,进门后便命人不许打扰。”
话音落下,姜悦璃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药性已然发作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衣摆,心头又乱又急,既愧疚又无措。
砚辞是她的暗卫,一生忠心护主,她却阴差阳错,让他遭了这般罪。
一旁的张嬷嬷也懵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失声惊呼:“殿下……那碗加了药的桃花酪,竟是、竟是被砚辞大人吃了?!”
这话一出,姜悦璃脸色愈发难看,冷冷瞥了她一眼,压下心底的翻江倒海,沉声道:“此事不许声张,半个字都不可外泄,否则仔细你们的皮。”
她厉声吩咐完,再也顾不上其他,抬脚就往西侧偏殿赶,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夜色渐深,长乐宫的偏殿紧闭,殿内一片沉寂,唯有压抑的低喘声,隐隐从门缝里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