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悠悠翻着书页,目光扫过一列列文字,话本里讲的是市井坊间的趣闻轶事,平淡却解闷。
阳光透过薄纱窗棂洒在纸页上,也落在她眉眼间,一派闲适慵懒。
一旁伺候的张嬷嬷见她看得专注,眉眼间全然是往日没有的沉静,半点没有提及楚小将军的意思。
更是不敢出声打扰,只垂首立在角落,眼底的疑虑愈发深重。
从前的殿下哪里耐得住性子看书,满心满眼都是楚小将军,如今这般静心翻话本的模样,当真是换了个人似的。
姜悦璃全然没在意旁人的目光,只慢慢翻看话本,一边熟悉着这个时代的文字,一边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
她指尖翻过一页话本,忽而想起方才匆匆离去的少年。
想来他这般尽职,此刻定然又隐在殿外哪出角落的暗影里。
她合上书页,抬眼朝着殿外淡淡唤了一声:“砚辞。”
声音清浅,却清晰地传至殿外。
不过须臾,玄色身影便快步出现在门外。
砚辞躬身行礼,动作利落规整,脸上已无半分局促,恢复了平日里冷肃沉静的模样:“属下在。”
姜悦璃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和地问道:“吃过早饭了吗?”
突如其来的关切,让砚辞身形一僵,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起这个,片刻后才低声回道:“回殿下,属下已用过。”
姜悦璃点点头,也不多追问,只是淡淡吩咐:“既然用过了,以后便不必再守在暗处,就在殿外廊下候着便是。”
往日原主厌他,总让他隐在暗处,不得现身,可他终究是贴身护卫,一直藏着掖着反倒不便。
再者,她也不习惯身边藏着个看不见的人。
这话一出,砚辞猛地抬眸,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长睫轻颤,显然是没料到殿下会说出这般话。
他本是太祖亲赐的贴身暗卫,本就不必藏头藏尾,不必躲在梁柱阴影里。
只是从前的长公主厌他、嫌他,才命他隐于暗处,无声守护。
他怔怔地看着榻上的女子,阳光落在她眉眼间,温婉又淡然,全然不是往日那个对他满眼厌烦的长公主。
半晌,他才压下心底的翻涌,重新垂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沉声道:“属下,遵旨。”
一旁的张嬷嬷立在角落,将眼前光景看得一清二楚,攥紧锦帕的指尖微微发白,满脸惊色压都压不住。
谁都知道,长公主从前最是厌弃砚辞大人,恨不得他终年藏在暗处别露面。
可如今,非但留他宿在寝殿,还撤了暗卫那套规矩,任由他光明正大近身相伴。
这般截然不同的亲近,哪里还是半分厌恶的模样
殿下对砚辞大人,到底是不一样了。
姜悦璃没理会两人的心思,靠在软榻上,重新翻开话本,安享这深宫之中的清闲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