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姜悦璃更是茫然,楚陌?到底是谁,值得她特意跑一趟?
她半点兴趣都没有,只觉得扰了睡意心烦,皱着眉加重了语气:“说了不去,谁来都不去,别吵本宫睡觉。”
她此刻睡意被扰,眉眼间满是不耐,全然没了往日提起楚陌时的满心欢喜。
而紧贴着她的砚辞,浑身骤然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他比谁都清楚,自家主子痴恋楚小将军已有半年之久,满心满眼都是那人。
往日只要听闻楚陌的消息,便会欣喜不已,赴约更是从不推脱。
今日竟这般干脆拒绝,甚至连楚陌的名字都未曾放在心上。
这般性情大变,让他心头翻涌着难言的情绪,有讶异,有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涩,半晌都未曾言语。
殿门外的张嬷嬷更是愣在原地,满脸错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家殿下痴恋楚小将军人尽皆知,为了见他一面费尽心思,如今竟连将军府都不肯去,这实在是太过反常。
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再劝,只能怔怔地站在殿外,满心都是惊疑。
寝殿内,姜悦璃说完便闭着眼,蹭着砚辞滚烫的胸膛,彻底放下心来,任由那点不耐散去,再次陷入酣眠。
全然不知自己一句话,惊乱了身边人,也惊住了殿外的嬷嬷。
日头渐渐爬高,暖光透过窗棂洒进寝殿,落在锦被上,晕开一片柔和的暖意。
直到辰时末,姜悦璃才彻底睡饱,慢悠悠地睁开眼,周身暖意融融,浑身都透着舒坦。
她伸了个懒腰,转头便见砚辞正轻手轻脚地起身。
他快速理好身上的中衣,披上玄色劲装,腰间重新束好那条暗藏软剑的腰带,恢复了往日里沉敛的模样。
见她彻底醒了,砚辞垂首躬身,声音依旧低沉,只是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属下先行告退。”
不等姜悦璃应声,他便轻步走向殿门,抬手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张嬷嬷带着一众宫人早已候了许久,见殿门打开,走出来的竟是素来只守在暗处的砚辞大人。
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猛地睁大,手里的锦帕险些掉落。
她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一个字,眼底满是滔天的惊疑与错愕。
殿下的寝殿,素来不许男子踏入,即便是贴身暗卫,也只能守在殿外,可砚辞大人竟从殿下的寝殿里出来了!
联想到今日殿下的反常,张嬷嬷心头咯噔一跳,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却又不敢多问,只能死死盯着砚辞,脸色变幻不定。
砚辞面色平静,周身透着疏离的冷意,仿佛昨夜的窘迫从未发生,只对着张嬷嬷微微颔首,便侧身退到一旁,低声道:“殿下醒了,嬷嬷入内伺候吧。”
说罢,便转身往偏殿去梳洗休整,步履沉稳,半点看不出异样。
张嬷嬷压下满心的惊涛骇浪,连忙收敛神色,领着宫人轻手轻脚地推开殿门,走进内殿:“殿下,老奴伺候您起身洗漱。”
姜悦璃懒懒应了一声,靠在床头,任由宫人伺候穿衣。
宫人手脚麻利地为她换上常服,打理好鬓边碎发,才扶着她挪到梳妆台前坐定。
镜中人眉眼慵懒,带着未褪尽的倦意,全然没有往日急于梳妆见人的急切。
张嬷嬷一边吩咐宫人备水,一边假意整理床榻,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床铺。
锦被虽凌乱,却并无不堪的痕迹,只是枕畔留有两处浅浅的压痕,分明是有人曾与殿下同枕而眠。
再想起从殿内走出的砚辞大人,张嬷嬷心头更是掀起惊澜,看向姜悦璃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欲言又止,却终究不敢多言半句。
她默默叠好锦被,将床榻收拾整齐,指尖微微发颤,满心都是殿下此番翻天覆地的变化,却只能将所有惊疑,尽数藏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