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殿下……”
他声音绷得发紧,带着无措,“属下……属下失礼。”
姜悦璃却抱得更紧了些,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汲取那一点点微薄却真实的暖意,牙齿打颤:
“少、少废话……冻死我了……”
砚辞喉结滚动,终究是没再动,只是微微收紧了悬在半空的手。
男子冷白的脸颊,连同那截线条漂亮的脖颈,都悄悄漫上了浅淡的绯红,连垂在身侧的指尖,都不自觉地蜷了蜷。
他自幼受训,满心满眼都是护主规矩,从未与殿下有过这般亲近的触碰,一颗心在胸腔里跳得又急又快,几乎要冲破胸膛。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宫人焦急的呼喊声,由远及近。
“殿下!殿下您在哪儿?”
“快些找,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为首的张嬷嬷提着繁复的宫裙,带着一众宫女太监慌不择路地奔来。
她老远就瞧见青石滩上的两人,当即吓得脸色惨白,快步上前时脚步都打了飘。
“殿下!我的殿下啊!”张嬷嬷冲到近前,看着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的姜悦璃,心疼得声音都发颤,连忙挥手让身边的宫女围上来,
“快!快扶殿下起来!仔细着点,别碰着殿下!”
几个宫女连忙上前,轻手轻脚地想要将姜悦璃从砚辞身边扶开。
姜悦璃被冷风冻得浑身发软,也没再执拗地抱着砚辞,松了手任由宫女们搀扶起身。
身子依旧控制不住地打颤,牙关磕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砚辞这才缓缓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垂落至身侧。
他迅速敛去所有失态,起身往后退了一步,躬身垂首,再不敢抬眼多看姜悦璃分毫。
“还愣着做什么!速速护送殿下回宫!”张嬷嬷厉声吩咐着,又连忙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裹在姜悦璃身上,试图为她挡去几分湿冷,
“快备软轿!回宫立刻烧浴汤,再煮上姜茶驱寒,万万不能让殿下染了风寒!”
众人连声应下,簇拥着姜悦璃往宫道走去。
软轿早已备好,稳稳当当将她抬了起来。
姜悦璃坐在轿中,裹着厚实的披风,依旧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一路行至长乐宫,还未入殿,便先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暖意。
宫人们早已将殿内地龙烧得极旺,殿内氤氲着淡淡的暖意,彻底隔绝了外头的料峭春寒。
宫女们手脚麻利地将姜悦璃扶进内殿,硕大的浴桶里盛满了滚烫的热水,水汽氤氲。
褪去湿冷的衣袍,踏入热水之中,姜悦璃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的筋骨渐渐舒展,寒意一点点被驱散。
宫女们轻柔地为她擦拭身体、洗净发丝,又取来柔软的云缎寝衣为她换上,再端上温热的姜茶。
一口饮下,暖意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而长乐宫的殿外,青石地面冰凉刺骨。
砚辞始终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一身湿衣早已被风吹得发凉,紧紧贴在清瘦的身躯上,发丝上的水珠滴落,在脚边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垂着眼,一动不动,全然不顾浑身的湿冷,只静静候在殿外,等候殿下的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