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冰冷的脚步声缓缓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崩断的神经上。
银甲染血,身姿挺拔如松,将军自叛军阵中走出。
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没有半分温度,只剩淬了冰的恨意。
那双眼曾装过家国理想,如今只剩下燃成灰烬的赤诚,以及毁天灭地的怨毒。
周遭叛军齐齐收剑,箭上弦,刀出鞘,将断魂崖最后一条生路堵得严丝合缝。
姜悦璃缓缓抬头,视线从暗卫冰冷的尸体上移开,撞进那人眼底的杀意里。
只一眼,她就吓得后背汗毛倒竖,魂都飞了半截。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
眼神凶得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挫骨扬灰都不解气。
心里当场飙出一串吐槽:
这位大哥,这缺德的原主怕不是掘了你家祖坟、屠了你全族吧?!
不然何至于恨成这样,追赶到断魂崖,不死不休!
她下意识往后缩,脚跟已经抵在了空处,冷风猛地从深渊卷上来,吹得她裙摆乱飞。
下一秒,将军长枪一抬,冰冷枪尖直指她眉心,声音寒得像腊月暴雪:
“姜悦璃,你构陷忠良,祸乱朝纲,害我楚家满门,今日,你必须死。”
话音一落,四周弓箭手齐齐拉满弓弦,箭尖泛着冷光,只待一声令下。
姜悦璃忽地一顿,心脏漏跳了半拍。
嚓——还真被她这乌鸦嘴猜中了!
前是万丈悬崖,后是索命追兵。
求饶无用,辩解苍白,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过。
姜悦璃看着暗卫倒在血泊里的身体,再看看眼前这必死之局,心脏狠狠一抽。
她刚穿来就要替原主送死,也太冤了!
可看着那将军眼底半点不掺假的杀心,她瞬间明白了——
今天,她横竖都是一死。
与其被乱箭射穿、被长□□死,落个死无全尸,不如自己了断。
姜悦璃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已经悬在崖边。
她深深看了眼地上那道玄色身影,又扫了一眼那将军,心里只剩一句疯狂呐喊:
原主造的孽,干嘛让她背!下辈子可不要穿成这种恶毒炮灰!
下一刻,她闭紧眼,纵身一跃,直接坠向翻涌的云雾深渊。
身体急速下坠,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姜悦璃的意识在失重感里飞速模糊。
就在这时,原主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征兆地狠狠砸进她的脑海——
大姜长公主姜悦璃,自幼娇纵蛮横,恃宠而骄,心狠手辣,坏事做绝。
只因上元节惊鸿一瞥,看上了少年将军楚陌,死缠烂打不成,便由爱生恨,恶毒至极。
她利用皇兄的宠爱,伪造通敌证据,构陷楚家满门通敌叛国。
一夜之间,功勋世家血流成河,楚陌父母惨死,族人被流放,昔日满门荣光化为乌有。
她还在朝中残害忠良,宠信奸佞,挥霍无度,大修宫殿,全然不顾百姓颗粒无收、流离失所。
饿殍遍野时,她在宫中夜夜笙歌;灾情四起时,她忙着抢男霸女、作威作福。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罄竹难书的罪孽。
也难怪楚陌恨她入骨,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这哪里是简单的恩怨,这是灭门之仇、祸国之恨!
合着她穿过来就接了个地狱级烂摊子。
原主把人坑到家破人亡,把江山作得摇摇欲坠,最后让她来送死抵罪?
去他妈的恶毒公主!
去他妈的爱恨痴缠!
去他妈的注定惨死的反派剧本!
这破身份、破命运、破剧情,谁爱当谁当,谁爱接谁接,她姜悦璃不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