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静谧时光,并不枯燥,反倒处处透着惬意。
不过一炷香功夫,堆叠的卷宗便尽数批阅完毕。
砚辞放下狼毫,将笔轻轻搁在笔架,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眉眼,周身公事带来的冷意随之散去。
他起身迈步走向软榻,一身凛冽尽数消融,眼底只剩温情。
居高临下望着倚枕凝望自己的女子,砚辞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鬓发:“让殿下久等了。”
姜悦璃抬眼看向他,眼底漾着浅淡笑意,语气慵懒:“不久,看你处理公务,倒是很养眼。”
砚辞闻言,漆黑眸底漾开细碎笑意,顺势在榻边落座,抬手将她揽入怀中。
“那臣往后,多在殿下面前办公。”
姜悦璃被这话逗笑,肩头轻轻一颤,嗔怪地睨他一眼:“你倒会顺杆爬。”
砚辞低笑不止,胸膛微微震动,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
他凝视她含笑的眉眼:“只要殿下喜欢,臣便乐意。”
目光缓缓落向她的小腹,宽大手掌轻轻覆上,缓缓摩挲。
腹中小小的生命似有所感,轻轻一动,隔着一层暖意,抵在他掌心。
砚辞动作骤然一顿,呼吸下意识放轻,眼底盛满柔软。
“他在动。”他嗓音压得极低,哪怕早已不是初次感受,依旧藏不住眼底纯粹的欣喜与珍重。
姜悦璃看着他欣喜的模样,轻声道:“近来越发好动,稍不留意便会踢我一下。”
砚辞抬眸望向她,温情缱绻。
他微微俯身,侧脸贴近她的小腹,低声轻语:“安分些,莫累着你娘亲。”
姜悦璃静静望着他垂首的模样,暖意涌上心头。
砚辞直起身,重新将她搂紧,让她舒舒服服靠在自己肩头。
“今日府中一番纷乱,扰殿下心绪了。”他轻声致歉。
姜悦璃摇摇头,顺势往他怀中靠得更妥帖,鼻尖萦绕着他干净清冷的气息。
“姜悦慧今日铤而走险,算计落空又颜面尽失,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砚辞眸底温存淡去,添上一层冷意:“殿下不必忧心。自此往后,她所有举动,都逃不开龙鳞卫的眼线。”
“她再起歪心思,臣便会立刻压制。”
今日的药粉、汤药、刻意近身纠缠,已然触碰到他的底线。
姜悦璃抬眸看向他,眼底笑意浅淡,多了几分清冷矜贵。
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衣襟,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独有的占有姿态。
“那你可要守住了。”
她眸光澄澈,态度清晰坚定:“脏了的东西,本宫可就不要了。”
话音不重,分量却沉甸甸。
旁人处心积虑的算计、刻意撩拨、下药构陷,纵然未能得逞,已是腌臜试探。
倘若他守不住自身,护不好这份安稳,这份情意,她自然可以抽身而退。
砚辞心口猛地一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由得收得更稳。
他深深望向她的双眼,眼底所有戏谑尽数沉淀,只剩赤诚郑重。
“殿下放心。”
“臣自始至终,干净如初。身属殿下,心属殿下,此生唯有殿下一人,不沾半点污秽,不染半分旁人。”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角,呼吸交缠,语气虔诚而决绝。
“此生只供殿下取舍,绝不让自己,沦为殿下弃之不要的东西。”
腹中胎儿似是感受到周遭温柔,轻轻蹭动一下,安静下来。
暖烛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笼在方寸暖意之间,一室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