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昵。
砚辞愣了一瞬,随即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连那刻意维持的脆弱都多了几分真实的软意。
他顺从地低头,含住那串肉,唇瓣轻轻擦过她的指尖,喉结滚动,细细嚼着,眼神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澹台靖铭,带着十足的炫耀。
澹台靖铭握着酒壶的手猛地一顿,额角青筋跳得更厉害。
姜悦璃却视若无睹,转而拿起另一串烤好的羊腰,递向了楚陌。
“楚将军,”她声音清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昔日你拒我于千里之外,今日,尝尝这烤腰子,补补身子。毕竟,镇守边关,辛苦得很。”
这话一出,楚陌的脸瞬间僵住。
他接过肉串的手顿在半空,指尖微微泛白,抬头看向姜悦璃时,眸色复杂得像是揉进了漫天风沙。
他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昔日你不爱,如今我,也未必肯给你机会。
那点迟来的心动,在这一句“昔日你拒我”里,瞬间被击得粉碎,只剩下满心的尴尬与酸涩。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谢长公主。”
姜悦璃没再看他,转而又将一串刚烤好的脆骨,顺手喂给了身边的砚辞。
“多吃点,伤了身子,本宫还得伺候你换药。”她语气温柔,眼神却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瞥视,扫过对面脸色越来越黑的澹台靖铭。
砚辞吃得满心欢喜,连那点“伤疼”都显得格外真实,顺势在她肩头蹭了蹭:“谢殿下……”
澹台靖铭盯着砚辞得寸进尺依偎在姜悦璃肩头的模样,眼底怒火翻涌,握着酒壶的指节泛白,指腹狠狠摩挲着粗糙的壶身,心里早已把砚辞数落了个遍。
好一个蹬鼻子上脸!
阿璃不过一时心软迁就,这病秧子反倒摆出一副离人不可的姿态,明目张胆地炫耀主权,那点博同情的小心思,简直可笑至极。
他心底冷哼,目光扫过砚辞扣在姜悦璃腰侧的手,只觉碍眼至极。
这小子装柔弱、扮可怜的手段看似娴熟,实则破绽百出,段位差得太远,也就阿璃愿意陪着他演戏,换作旁人,早被拆穿得体无完肤。
他端起酒壶抿了口烈酒,喉间辛辣蔓延,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玩味笑意。
砚辞空有小聪明,却看不透阿璃的心思,这般道行,实在不够看。
身为阿璃多年死党,他绝不能看着这小子傻乎乎地自以为是。
日后定要找机会,好好教他何为分寸、何为谋略,免得他日后陷得太深,错估了自己在阿璃心中的分量。
澹台靖铭压下眼底算计,维持着北蛮王的沉稳,看向砚辞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挑衅,无声宣告:小子,别得意太早,你的把戏,我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