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所有北蛮细作尽数被斩杀,旷野之上血腥味弥漫,地上躺满了尸体,龙鳞卫仅有几人受了轻伤,并无大碍。
凌七随即挥手,示意下属快速清理战场,收敛尸体、擦拭血迹,动作井然有序。
砚辞收剑入鞘,周身戾气渐渐散去,却依旧紧绷着神色,快步走到马车旁,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殿下,受惊了。”
车厢门被轻轻推开,姜悦璃缓步走下马车,立于黄沙遍地的旷野之中,裙角不染半点尘埃,气度从容。
她目光扫过地上的北蛮尸体,眉头微蹙:“都是死士,没有活口?”
“回殿下,皆是北蛮死士,见被俘无望便即刻咬毒自尽,属下无能,未能留下活口。”凌七上前单膝回禀,神色带着几分愧疚,腰杆却挺得笔直。
姜悦璃微微蹙眉,并未怪罪:“意料之中,王绍钧通敌,北蛮定然早就得知我们押运粮草北上,派死士截杀,就是想让前线粮草再次断绝。”
她俯身,轻轻拨开一具尸体的衣领,看到脖颈处一处不起眼的蛮鹰刺青,眸底寒光更甚:
“这是北蛮可汗亲卫的标识,看来,北蛮这次是铁了心要毁了这批粮草。”
砚辞站在她身侧,微微侧身替她挡住迎面而来的风沙:“殿下,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定会引来更多麻烦,臣已命人清理现场,即刻启程,加快速度赶往边关,争取后日日落前抵达楚帅大营。”
“好。”姜悦璃没有异议,转身准备回车厢,脚步却忽然顿住。
方才激战正酣时,远处山巅的草木似有一瞬异常晃动,一缕极淡的、不同于蛮人的气息随风飘来。
虽转瞬即逝,却带着极强的敌意,牢牢锁定着她所在的马车。
她抬眸望向远处连绵的山丘,草木葱郁,看似平静,却暗藏杀机。
“砚辞,”她压低声音,凑近他身侧,语气凝重,“方才除了这些死士,还有第三方势力在暗处窥探,你让暗卫加大巡查范围,前路加倍小心,对方恐怕还会出手。”
砚辞心头一震,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沉声应道:“臣明白,定不会让任何人再扰到殿下分毫。”
他立刻重新部署,将暗卫分成数队,前路、侧翼、后方尽数布防,龙鳞卫紧紧簇拥着粮车,阵型比之前更加森严。
车队再次启程,车轮滚滚,朝着边关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姜悦璃不再休憩,而是拿出随身携带的舆图,指尖细细摩挲着边境城池的位置。
心中默默盘算着粮草抵达后的部署,以及如何助力楚家大军扭转战局。
前世楚家兵败,楚谦战死,忠勇侯府一蹶不振,背后除了王绍钧的贪墨通敌,恐怕还有朝中政敌的打压。
如今两股势力怕是暗中勾连,妄图借北蛮之手动摇国本。
如今她斩断了贪墨这一环,却不能掉以轻心,前路的凶险,远比想象中更多。
砚辞坐在她身侧,安静地陪着她,见她眉头紧锁,便伸手温上她微凉的指尖,掌心暖意缓缓传来:
“殿下不必忧心,有龙鳞卫在,粮草定会安然送抵,楚家大军有了补给,定能击退北蛮。”
姜悦璃抬眸,看向他眼底的关切,心头那点紧绷渐渐舒缓,指尖反握了握他的手,轻声道:“有你在,我自然安心。”
只是这一句简单的话,却让砚辞耳尖微微泛红,原本沉稳的眼神泛起丝丝暖意,连指尖都不自觉放轻了力道。
车队一路疾驰,昼行夜宿,沿途虽又遭遇了几波小股势力的袭扰,却都被龙鳞卫轻松化解。
有了姜悦璃的提前叮嘱,砚辞步步为营,布下重重防线,再也没给暗处势力可乘之机。
两日之后,远远的,边关城墙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之中,城墙之上,旌旗猎猎,隐约能看到守军的身影,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