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行未明显停顿一瞬,似乎是舍不得离开还没捂热的位置,半晌后动也没动就着姿势问:“认真的?”
“当然。”
他的答案依旧肯定:“一起去。”
萧萱有些意外:“也不问问原因?”
“如果你想说肯定会说的,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好。”
明明对回答意外的满足,可萧萱却偏生了另一种心思,就要撕毁这片温心:“如果我说,半个月后的宗门大比,我想给他毁了,你愿不愿意?”
就像故意破坏的恶劣顽童。
陈行未终于抬起头,眼睫微微抬,很认真的看着萧萱。萧萱突然感觉颈间的温度快速撤去,开始变凉,莫名有些后悔刚刚说出口的话,从对方瞳孔里映照的自己本能后退。
却被陈行未先一步圈起胳膊,卡住了。
“是因为玄门派和诡宗勾结的事吗?”他分明看出萧萱的行为意图,先说正事别让人跑了,然后学着她“顽劣”打趣,“你以为我会生气?”
萧萱偏头:“才不会。”心却意外安静了下来。
“是吗?”陈行未凑向她的方向,学着她歪头,“那跟我说说?”
“找点小麻烦而已。”萧萱将陈行未推远了一点,开始解释,“玄门派和诡宗的勾当可以看做是一条很直的线,线上只有几个人,这边只有老宗主——现在是我,和四长老。这人隐匿宗内就是这个原因。”
“等等,这边应该不止两个人。”陈行未突然想起在楚梵城郊的阵中幻境里看到的以前的记忆,“我以前见到玄魑出现在玄门派,不过我那个时候看的不清也不认识他。”
萧萱顿时正色:“你没记错?”
“绝对没有。”他把过程简要说明,萧萱倒没有很苦恼:“虽然我一直觉得那个老宗主蠢得很,不可能瞒得下去,但没想到人藏的挺深,终于让我抓到把柄了。”
“嗯,可能不止,就像你说的,只要我们拨动线,灰就会落下来。”
萧萱也点头:“总之呢,这条线非常的单一,玄门派联通的是高层少数几人。但是,”萧萱卖起关子,冲陈行未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我把这条线撬了个分支出来。”
“分支?”
“不然你打算以什么身份进去?——线里主要就是运送一些‘货’。这些‘货’,其实就是怨念。这个东西想来你也不陌生了,正常来说仙门是消化不了这个东西的,不过拿人族做媒介,不仅能增进内力,活人的灵脉也是不错的提升途径。这其中受伤的只有鬼身上的怨念和人族的命了。”
陈行未脑子飞速运转,脸上突然滑过震惊的神色:“所以,掌门他们的功法一直在进步就是,这个原因?”
“据我所知,是的。”
他有点难以接受,萧萱理解。敬仰了那么久的人突然发现对方的能力竟然是歪门邪道来的,这么想都接受不了吧?
她略带安抚拍了拍陈行未的肩膀:“这个分支解释起来有点难,反正去了你差不多就懂了。”
陈行未没吭声,萧萱就自己捡一些重要的事讲了:“跟着我就好了,只是让他们出一点小小的破绽,这个时候没必要翻脸。”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萧萱本人脸和以前相比没什么变化,陈行未倒是问过原因,只不过他问的是“我见过更早只有十五六岁的你,出事的时候十八,距离现在也该快八年了,怎么变化不大”。
对此萧萱轻轻吹了茶水上的浮沫,一副深藏功与名:“因为那个时候就死了,现在是十八岁的脸。”陈行未心疼还没来得及就不解,这有什么功与名??
“永葆青春啊。”
总之,是一张放在掌门眼前只一眼就能认出来的脸。更别论这个大半年前才被指过来卧底的陈行未了。
他们两个这个配置除非易容,不然很难待下去吧?!更尤其萧萱的灵力是看不出来的,在玄门派这种地方自然会吸引更多目光。陈行未实在想象不到怎么混进去。
事实证明,陈行未确实低估了萧萱所说撬出的分支。
他看着面前熟悉的景色有一瞬间恍惚,感觉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昨天才从这里经过。
从山下到山腰的路两个人走的明目张胆,不仅没有掩面,萧萱甚至还有心情环顾四周,不止的点评:“这树还在啊,我以前爬的时候踩断了树枝,叶子连同鸟巢碎了我一脸,还被鸟追着啄了一路;这个花是不是变多了,我记得一起只有山脚有几处……野蛮生长啊……”
陈行未一直提心吊胆,但却没碰见一个人,连个鬼影都没有。这可不像运气好。如果说是因为运气好,那么陈行未随便从路边捡颗石子都能开出玉来,还是最好的那种。
然后萧萱脚步一拐,绕进来山腰处的一处房屋。
“这里不是荒废了吗?”陈行未困惑。这里以前是方木栖长老为了躲弟子叨扰找的清净之地,不过后来大弟子经常下山云游除害,这里就不再有人住,逐渐荒废。有很多晚一点入门的弟子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