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说,“雪萤的秘密。”
她伸出小手,捂住嘴,做了个“嘘”的动作。
耀哉被她逗笑了。
可那笑容里,藏着深深的担忧。
——
那天夜里,雪萤睡着后,耀哉和天音说起这件事。
“她今天在院子里,让一朵花开了。”他说。
天音正在整理被褥,闻言抬起头。
“让花开了?”
“她对着花苞说‘开花’,花就开了。”耀哉的声音很轻,“我亲眼看见的。”
天音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言灵?”
“可能是。”耀哉说,“产屋敷家族的血脉里,一直流传着这种说法。有些人天生就能用语言影响现实。可那只是传说,从来没有人在当主这一脉身上真正见过。”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直到今天。”
天音走到他身边,坐下。
“你担心的是……”
“我担心的是代价。”耀哉看着窗外的月光,“产屋敷家族的人,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这是千年的诅咒。她能让花开花,那她要付出什么?”
天音没有说话。
“这种力量,甚至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走向。”耀哉的声音里,有压不住的忧,“如果她能让花开花,那她能不能让病好起来?能不能让人活下去?如果能,那代价是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天音。
“我怕的是,她现在还小,用起来没有感觉。可等到她真正需要用这种力量的时候——等到她为了谁、为了什么事,拼命使用这种力量的时候——她要承担的后果,会不会太重?”
天音握住他的手。
“耀哉。”
他停下来,看着她。
“她是我们的女儿。”天音说,“她会学会的。学会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不用。学会保护自己。”
耀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我宁愿她永远不需要用这种力量。”他说,“我宁愿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平平安安地长大。”
天音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产屋敷家的孩子,生来就背负着使命。
这是命。
躲不掉的。
——
第二天清晨,雪萤又跑来找耀哉。
她爬上他的膝头,像往常一样,仰着脸看他。
“爹爹。”她轻声说,“雪萤记得。秘密。”
她捂住嘴,又做了个“嘘”的动作。
耀哉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雪萤真乖。”他说。
雪萤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然后她指着窗外,说:“爹爹,你看,花开了。”
耀哉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院子里,那株梅树下的那朵小花,还开着。
可旁边的另一株花,也开了。
那一株,他记得,昨天还是满树的花苞。
现在,全开了。
——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她正望着窗外,脸上是那种孩子特有的、纯粹的笑容。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用了那种力量。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可他知道。
他看着那些盛开的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这力量,是她的天赋。
也是她的诅咒。
——
他只能把她抱得更紧一些。
“雪萤。”他轻声说。
“嗯?”
“不管发生什么,爹爹都在。”
雪萤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
“雪萤知道。”她说,“爹爹的声音,一直在。”
——
窗外,花开得正好。
那个三岁的孩子,还不知道自己拥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会失去什么。
她只知道,爹爹抱着她,很暖。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