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园的晨光刚漫过黛瓦，庭院里已飘着淡淡的桂花香，那是宁王特意让人从会稽移栽来的百年桂树，就种在临流榭旁，为的是让齐嫣然能在熟悉的香气里出嫁。红绸从菩园正门一直铺到巷口，缠绕在桂树枝上，与新挂的红灯笼相映，把冬日的清冷烘得暖融融的。

齐嫣然坐在镜前，春桃正为她梳理长发，发间已插好一支赤金累丝凤簪，这是宁王前几日亲自去天工坊盯了三日才做成的，凤冠上的珍珠颗颗圆润，是他从贡珠里挑出的极品，凤翅上还缀着细如发丝的金箔，映着镜中烛火，泛着温柔的光。

“姑娘，宁王殿下凌晨就来了，在外面陪着纪将军布置，连口热茶都没顾上喝呢。”秋杏捧着一件霞帔进来，语气里满是笑意。那霞帔是苏绣名师用三个月绣成的，上面的鸾凤和鸣纹，每一根丝线都要浸过蜜水，绣出的纹样在光下能看出淡淡的光泽，领口和袖口还镶着一圈银狐绒，是宁王怕她冬日出嫁着凉，特意加的。

齐嫣然伸手摸了摸霞帔的绒边，指尖传来柔软的暖意，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想起半年前嫁去白家时，那顶冷清的花轿，那件半旧的嫁衣，再看看如今满室的喜庆，心中满是安稳，原来真正被人珍视的感觉，是这样的。

“姑娘，老夫人让人送来了这支金步摇。”春桃递过一支熟悉的首饰，正是齐嫣然出嫁白家时戴过的那支。齐嫣然接过，却轻轻放在妆盒里，笑着摇了摇头：“不必戴了。以前戴它，是为了撑齐家的门面，委屈自己；如今嫁给承麒，就算没有这些，我也是他心上的王妃。”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轻响，是宁王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却又刻意放轻：“嫣然醒了吗？我能不能进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