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薛大人。”由于身子弱,霍兰起身时眼前仍不免闪过一阵黑金,幸得身后的汤小小上前一步撑住她的身子,才不至于跌倒在地、惹人笑话。
等霍兰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薛崇山才阴阳怪气道:“听闻世侄女不久之前才冲撞了陛下,被陛下下旨禁足化业寺,怎地?出寺后却是选择第一个拜访我薛某人,呵,不知世侄女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啊?”
霍兰用手绢擦了擦额上冒出的汗,好脾气地面向薛崇山,示意红袖、汤小小携礼物上前一步为她们介绍到:“伯父既知兰儿才从化业寺出来就太好了,先前我们霍家与伯父之间有了些许龃龉,冤家宜解不宜结,总不能都在朝都为官、同为陛下的肱股之臣,霍家与薛家就真老死不相往来吧?况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此次因冒犯陛下被罚入化业寺,日夜在住持玄真大师左右听禅,还真叫兰儿寻得了跟伯父和解的机缘呢。”
“哦?世侄女这番话,真教老夫听不懂啊。”薛崇山皮笑肉不笑地丢给她一句,但微微抽动的眼角出卖了他真实的想法。
霍兰施施然起身走到汤小小面前,接过其手中的盒子恭顺地说:“此物乃是玄真大师亲自拜托小女子转交给伯父的,想必伯父应该明白大师的意思吧?”
“玄真大师之意,老夫自然是懂得。可世侄女的意思,老夫未必懂。”薛崇山仍旧油盐不进地坐着,一双眼落在霍兰的手中,但对方不知不觉握紧的手让她知道自己的戏能唱。
恭敬地几步向前,把盒子放在薛崇山身边的案上再退下,霍兰语气亲近地说下去:“大师时常将‘缘’之一字挂在嘴边,恕兰儿大逆不道,有道是‘孽缘也是缘’,两府虽说交往的开端不美好,不代表我们就走不回同一条道上?伯父,你说是不是?再者,里头的东西兰儿也已十分清楚,是大师所赠的……能救薛公子之物,是也不是?”
“你……你都知道了什么?”薛崇山面色一沉,咬着牙瞪着霍兰,不情不愿地问出了这么一句:“莫非连大师都信了你这妖女。”
“玄真大师师祖乃是当年奉命取真经的三藏大师,兰儿若是妖女,怎能不在大师面前现出原形呢?伯父,您怎能小看了大师?大师只说兰儿既能入得那化业寺,便是有‘缘’,又知你我之间有心结在,才真心想帮帮兰儿,化解与伯父之间的恩怨。莫非伯父,不愿承大师的情?”说着,霍兰非常“天真、无辜”地抬头看向薛崇山,内心把最伤心的事想了八遍,才勉强让眼眶微微酸涩。
“呵。”薛崇山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偏头看向所谓受玄真托付送来的盒子的动作出卖了他的内心。
霍兰见此认为还该再赌一把,下一剂猛药。
“对了,听闻幻月阁的月妈妈正积极将手下的檀姬娘子托付给萧太师的嫡孙,唉,可怜呐,不知那娘子知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被定下的月妃,将来参与做法助薛公子……再振雄风的……啊……”霍兰一番话真真假假,可还没等她说完,原本还端坐在堂的薛崇山已经疾步下来,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力度之大让她一个趔趄单膝跪在地上,痛呼出声。
“小姐!”
“放开我家小姐!”
红袖跟汤小小见此情形,立马扑上来护住霍兰,想把她从薛崇山手中解救,见自己的力气拼不过,只好睁着四只怒目瞪着对方。
“好,好得很呐……原来世侄女当真是得了大师青眼,大师竟连这些都愿意告诉世侄女,好!哈哈!”薛崇山突然变脸,仰天大笑,松开了扣住霍兰肩膀的手,满意地转身坐回去。
霍兰低下头揉着酸痛的肩膀暗骂一句,抬起头时却也戴上了笑意盈盈的面具,伸手覆在红袖、汤小小二人手背上轻拍以示安抚。
薛崇山的手落在盒子上不断摩挲,试探性地问:“不知世侄女知不知道,自己替玄真大师送来的是何物?”
霍兰被两位婢女扶着落回座,随意地回答:“大抵是新的‘法器’吧。”
“哈哈,哈哈,好,好!世侄女可比你那榆木脑袋的兄长聪慧许多,若不是同道中人,大师又怎能如此信任世侄女!既如此,老夫与你霍家的恩怨从此便……一笔勾销!只希望世侄女还能多多规劝你那哥哥,看清楚该站在谁的边上。”
霍兰接过薛家婢女递来的茶,用茶杯掩住自己的冷笑,呷了一口后她问出今天来薛府的目的:“伯父所言甚是,不过今日受大师所托还有一事,便是收回先前失败的‘法器’,以交还大师保管,不知伯父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