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有这么好机会拿来探玄真底的霍兰没分给她哥半点心思,自然也猜不出她哥已经山路十八弯的搞笑猜测,略带无语地回答一句:“哥哥,我就是借着此等难得的良机和大师参参禅、聊聊佛法,别紧张嘛。”
“参禅?有你这般参法的吗?什么‘借尸还魂’?究竟平日里都读了些什么书,竟有了这种想法?为兄且警告你,不许再看了,听到没有!”霍筠尽力端着架势,咬着牙教育了他离经叛道的妹妹一番,末了还不忘对着玄真尴尬一笑。
“阿弥陀佛。六皇子,近日陛下可还安好?”没把霍家兄妹的插曲放在欣赏的玄真将话头转向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长孙无为身上,画风就这么从辩法转嫁到了家长里短上,倒杀了霍兰个措手不及。
长孙无为不置可否地回答:“尚可,多谢大师关心。”
“阿弥陀佛。上月十五贫僧应召入宫,为陛下念诵《华严经》、《楞严经》三日,才令陛下得以在宫中安眠。阿弥陀佛,此事盼望六皇子能放在心上,便是大善。”玄真说着,对着长孙无为行礼,后者颔首:“多谢大师。”
“善。”
听出玄真话里话外有为皇帝修补和儿子关系的意思在,霍家兄妹默契地对视一眼,整个过程中没有随意插话打断。
一阵不长不短的沉默过去,期间玄真又执起茶壶为三人添了次茶,而在他放下茶壶时,华问露居然说话了:“可怜奴家无法替大师待客,奴家真是……”说着,还落下了两滴清泪,被她用袖子拭去。
这一下堪称“意外之喜”,霍兰分心之下差点没叫一口茶水呛死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顺了顺气,伸出双手抓住同时出于关心为自己拍背的两个人的手,目的是不让他们的动作打断自己的思绪:“大师,小女子请问大师是否识得一名唤作华问露的娘子?她正是朝都城中幻月阁内舞姿最出名的娘子,小女子可听说幻月阁历任主人与玄真大师的师祖、师父都颇有渊源啊。”
“兰儿!”霍筠听到问话,整个人失去表情管理,毕竟霍兰这句话出来跟揭了对方老底有什么区别?整个朝都城上下知道八问大师故事的人不少,可谁也不会把它天天挂在嘴巴边说,更别提跑到人家徒弟面前说了。
“禅机已去,三位施主,今日还有课业需与来此的信众完成。施主们若是喜欢,还可在此继续饮茶,阿弥陀佛。”说完,玄真行完礼便施施然起身,拉开门飘然离去了。
霍兰看着对方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气笑了:“这算什么?遇到不敢回答的问题就拿老百姓当借口……遁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兰儿,你可知你方才的问话是多么无礼,若不是有我和无为在此,恐怕谁都护不住你!”见霍兰仍不知情节轻重的模样,霍筠皱着眉头规训她。
“啊?”霍兰属于是没理解到霍筠生气的点在哪,被对方焦急的质问勉强拉回来的她略显表情呆滞地看过去:“兄长,你在说什么?难道他一个闻名宁朝的高僧,还能把我这个由皇帝亲自送进来的人处置了不成?”
“你,你……”霍筠永远拿霍兰没办法,无能狂怒一下后又气哼哼地坐了回去,还特别小心眼地背过身。
“问露姑娘,既然玄真大师不愿说,不如……你告诉我,你和大师究竟是怎么认识的?”横竖长孙无为还是霍筠都猜到自己能看到鬼,霍兰也没功夫在他俩面前继续藏着掖着,四下无人,她还是非常迫切想要知道化业寺和朝中那些大臣们究竟是在作什么妖。
“奴家……”毫无机心的华问露才开了个话头,一阵什么东西被敲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霍兰一开始以为就自己和华问露能听见,可转过脑袋发现长孙无为和霍筠也跟她一样张皇四顾才觉出问题:“哥,无为,玄真大师这间屋子里别说装饰,风都没吹进来过,你们听,眼下什么东西在响?”
“不知。”长孙无为警惕地握紧拳头,随时提防着是不是会有人冲进来于他们不利。
“啊——”
那声音对三个大活人没什么效果,反而是刺激到了鬼魂状态的华问露!
温温柔柔的娘子突然捂着脑袋尖叫,刺得霍兰太阳穴也跟着突突地疼,如此近距离的女性海豚音,谁来都遭不住:“问露娘子,你怎么了?”
“疼啊——救我——啊——”华问露脸上落下两行血泪,想必是真的痛到极处,无助地朝着霍兰伸出一只手,艰难地想靠近她。见此情形,霍兰也伸出手企图接住对方,可就在一人一鬼的指尖触碰之际,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吸尘器出现在华问露后背心一般,“倏”地一下就把她吸走了。
尖叫声戛然而止,衬得周遭安静得让人心慌。
霍兰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出神,一旁的霍筠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兰儿,发生何事?”
“啪!”霍兰感受拍在茶几上,愤怒地看向玄真离去的方向,咬牙切齿道:“该死的!就说这妖僧有古怪!满嘴嘀哩咕噜地卖弄着似是而非的经文,也就骗骗没有搜索引擎的古代人了!等着吧,我非把他的假面具在众人面前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