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他弹奏的这首曲子是什么?”
“他弹错了吧?”
“压轴的曲子不是这首呀?”
“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到底是不是专业的?”
“这是什么低级错误?”
很快,许真的耳边便越来越嘈杂地传来了这些吵闹的声音,台下的观众越来越躁动,讨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随后整齐地化作了一句呐喊的口号:“退票!”
他们在为自己的期待落空而不满。但在舞台中央的那个男人却始终面不改色,对台下的声音置之不理,只是平静地依旧在弹奏着自己的曲子。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许真想不明白。她刚刚扫视过这个舞台,以这个场地规模和观众人数,看起来怎么都像是一场无比正式的演出。
按道理来说,很少人会用这种激怒观众的做法来进行演奏。但那个人却不。
许真不理解地再次看向他,竟看见他放在钢琴乐谱架上的乐谱,竟然跟她手上的病历单一模一样。
那时候曲子婉转优美,像是下了一场连绵雨后照射下来久违的太阳,在温暖的同时又透着一种大雨离开后留下的淡淡潮湿与腐朽,但台下的观众却强烈的呐喊着退票。
两种声音就这样僵持着,直到钢琴上那最后一个琴键声音越来越小,那个男人缓缓地放下双手,终于结束了这场演奏。
舞台上的其他灯光接连亮起,轰闹的观众席上,那个男人站起身来,单手背过身后优雅地朝观众席鞠了个躬。
但显然,台下的观众并不买账,他们的声音和那男人的优雅礼数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随后,就只见那个男人缓缓的站起身来,又再次回到了钢琴座位上。观众席上的所有人都不能理解地看着他,只见他轻轻地抚了抚黑白色的键盘,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缓慢地按下了其中一个白键。
一瞬间,那架钢琴就好像被触发了什么机关一般,黑白色的键盘顿时翻转下去,一把锋利又巨大的剪刀耸立起来,舞台上一大片鲜红的血花溅出,那个男人的双手瞬间被整齐地剪了下来。
顿时,观众席上的所有人都哑然无声,被眼前这视觉冲击力极强的画面惊愕到了。
紧接着,舞台上的灯光瞬间被紧急关闭,只听见“砰”地一声,那个男人就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用着头盔里的夜视仪,许真又扫了一眼手上的病历单,在就诊科别上写的是精神科。
舞台上意外发生了这样的事,所有观众很快就被疏散离开,而那个剪断自己双手的男人,却依旧不动地躺在舞台中央。
很快,偌大的舞台里就只剩下许真和那个男人。
许真小心地叠好手上的病历单,缓缓地踏上舞台,走向了那个男人。
按照推测,许真觉得他应该算是个有名气的钢琴师,但不知为何,他却在这一场如此隆重的演出里做出这样的一件事,他剪断双手的这个举动像是宣誓,又像是印记,标记着自己最后的绝唱。
看来那首曲子应该对他来说很特别吧,许真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在他面前慢慢地停了下来。
“你就是莫克?”许真低声地问。
黑暗中,那个男人微微地动了动脑袋,眼神似有若无得撇在她身上。
“你……也是来逼我弹琴的吗?”他虚弱地轻声问,声音里有些讽刺的嘲笑,“可惜,现在你没办法达成目的了。”
“不。”许真直截否定,“我是意外闯进这个感染区的外来者。”
“感染区?”那个男人低低地轻笑了两声,显然是对许真的说法不理解,并表示很可笑。
“那照你的意思,我就是那个感染源了?”那男人侃然地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