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空寂的舞台中发出了一阵低沉的钢琴声,好像是一阵呼啸的风,席卷地吹过一层层厚重的芦苇荡。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那琴声又逐渐变得平静,叮叮的声音缓慢地从耳边传来,就好像是深夜里寂静的荒地。
她怔地顿住,那阵凄清的琴声依旧在不断回响,她的手指颤抖甚至麻木,不敢相信此时回荡的这段琴声竟然是自己弹出来的。
可她不受控制。
那段琴声慢慢又开始加速,黑白键的声音混在一起,就好像开始在下一场大雨,雨声越来越沉重地落在大地上,在宣誓自己到来的同时又唤起了其他事物,它们所有的声音汇聚在一起,让这首曲子变得更加浓烈,复杂又深邃。
她的手指随着那些声音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多的音符进入到她脑子里,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像正在被这些音符和旋律占据,它们在她脑海中回荡着,她已经越来越失去了要逃离的念头。
不。一定不能被困在这里。她努力地试图唤醒自己的意志,但那段琴声却一直在她耳边萦绕,立刻就将她的想法淹没。
她的手指不停地始终落在那架钢琴上,跟着那首曲子或急促,或低沉,又或循环。
这整个偌大的舞台上,那道明亮的聚光灯仿佛像个诅咒一般,她找不到可以停下来的办法,就只能这样永不停歇。
开头,又结尾,那首曲子不知道循环了多少次,许真的大脑已经被它彻底占据,混沌得仿佛一切神经都是为了它的演奏而存在,她的身体仿佛全部都被那首曲子吸走,在一个个洁白的琴键上,沾染上一道道鲜红色的血液。
她到底在这架钢琴上弹了多久,没有人知道。她无力地吸了一口气,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汹涌上来,她的眼皮沉重,那首循环了不知多少遍的曲子让她生理性地想吐,精神跌落至了极点。
但她演奏钢琴的双手依旧还没有停下来,尽管鲜血淋漓,但她的手指依旧麻木地按在琴键上,只能演奏到死。
终于,舞台上的钢琴猛地发出一阵沉重的琴声,随后便像一场演奏骤然落幕一般,寂静地没了声音。
但那道亮白色的聚光灯依旧没有熄灭。在那道明亮的光照下面,一个女子的头木然地倒在琴键上,琴键上鲜红色的血液染满了她的大半张脸。
许真终于倒在了钢琴上,她睁着木然的眼睛,脑子里的音乐终于停下来了,她眼神空洞地看着面前的琴键和血迹,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整个世界就这样安静地持续了很久,直到一阵轮子转动的声音传来,一个浑身由金属制成的机器人便从幕布后面缓缓地走上来,用它那双装着钳子的大手将许真的腰部握住,又带着她回到幕布后面,缓缓从舞台上退场。
许真的喉咙里还有一口气。她睁着模糊的眼睛,看着那个机器人将自己带到幕布后面,走进一个电梯一样的升降台。
她着它降落,走出门,与琴声截然相反的机器运作声顿时进入耳朵。
她像昏沉的人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瞬间清醒过来。
不仅仅是被那首不断循环的曲子污染后的苏醒,更是对这个感染区线索的探索与搜寻。
她努力地睁开眼睛,周围的环境很昏暗,只有几盏小灯挂在角落上,映照着有些陈旧不断运转的机器和传送带,传送带上模糊地看出来好像是一些肢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粉碎机,应该是要将传送带上的物件销毁。
这个机器人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许真被那个机器人悬在半空中,感觉身体与那条传送带的距离越来越近。
它不会……要用这些机器来将自己销毁吧?许真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传送带,身体下意识挣扎着想逃,但扣在自己腰上的那个钳子却根本没有办法松开。
她的身体因为恐惧体温越升越高,随着与传送带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视线越来越清晰,她的心脏骤地一绷,终于看清楚了那上面是什么。
她难以置信,双眼怔愣地看着那条不断运转的传送带,沾满鲜血的指尖和身体,放大的瞳孔,木然的眼睛,那条传送带上面,竟然是辛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