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痛!
意识初恢复,停留在脑海里的仍是那一霎爆发夺去人一切感知的亮光。
战争爆发了,导弹满世界飞,许秋怡没想到,自己最后死于核弹爆炸。
“咳咳、咳咳咳……”
新的人生再次开启。新身体幼小,虚弱,原主死于气候变化引发的高热。
许秋怡吃了药,灌了一肚子热水,蜷缩成团昏昏沉沉的睡去。
草原上的气候已经进入秋季,蓝天高远,草叶枯黄,化成原型的兽人战士在草原上奔跑,狩猎游荡的魔兽。
东部靠近森林边缘,成群结队的少年兽人在两三组成年兽人的守护下,采集野生的果实、狩猎小型动物。
更远处的森林中心,有巨龙在空中盘旋,捕食一类鸟型翼兽,羽毛伴随鲜血飘洒降落。
魔力在空气中流动。长着黑色圆耳的兽人法师高举着魔杖,与另一种族的兽人法师对轰。风与火在高空相互绞杀,法师战场的下方,是一片辽阔的畜养数不清牛羊的牧场,兽皮帐篷沿着一条几乎干涸的河流岸边驻扎,低矮的兽人幼崽头顶陶罐来往于河流与帐篷之间,承担着为家庭汲水的重任。
天色将晚,采集队伍和狩猎队伍相继回归部落。
“阿爸!”“阿妈!”“哥哥!”“姐姐!”
幼崽们撒欢的朝着各自的家长奔去。
一位矫健强壮的黑豹战士脱离队伍,接住投入怀中的小小幼崽,举起幼崽夹在腋下,提着一捆草药,匆匆走进自己的帐篷。
“阿妈!阿妈!”幼崽高兴的大喊。
黑豹战士抽空应着,伸手去摸躺在床上的另一个幼崽,摸摸头,摸摸脸,趴在幼崽起伏的胸膛上听一听呼吸时的肺音,做完这一连串动作后,黑豹战士长吁着松了一口气。按照代代相传的经验,这是好转的迹象,这孩子熬过了这次死亡难关。
“太好了。兽神保佑。”黑豹战士喃喃祈祷,放下最小的幼崽,走出帐篷去熬煮草药。
“黑刃,黑叶好点了吗?”从中心大帐方向过来的同族扬声询问。
黑刃高兴的说:“兽神保佑。好起来了!”
“太好了!”“兽神保佑。”“兽神钟爱她!”
听到这个好消息的成年兽人也高兴起来。
黑刃蹲在帐篷门前熬药,一边问住在旁边帐篷里的同族:“今天总的收获怎么样?”
“还不错。”同族坐在帐篷前打磨武器,一边答道:“红叶的队伍狩猎到两头犄角魔兽。采集队遇到一群野猪,有两个幼崽受伤,野猪狩猎到十三头。族长说今天晚上不杀羊了,吃野猪肉。”
黑刃脸上的表情稍微松快一些,说:“狩猎到魔兽,太好了。过几天就要出发去交易会,今年狩猎到的魔兽比去年多,能够换回更多的粮食。太好了!”
旁边帐篷的同族没有黑刃的乐观,用石头磨着箭簇,语气有些沉郁:“也许吧。贪婪的人类……”
草原上粮食珍贵。草原的气候和环境不适合农耕,草原部族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粮食所需都依靠外面的商人带来。
人类商队垄断了草原上的粮食贸易,他们用粮食换魔兽、换牛羊、换奴隶、换走草原上一切有价值之物。
人类用一千斤粮食换走一头需要十多个兽人战士合作围猎才能杀死的魔兽,转手便能在人类世界卖出超过百倍的价格。
兽人觉得人类贪婪。但人类从不这样觉得,他们热衷于宣扬商路上的危机险境,穿过虎族封锁的艰难,他们喋喋不休的说自己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能顺利的来到草原展开贸易,他们信誓旦旦的告诉兽人族他们给出的价格是所有商队中最公道的。
每一支人类商队都这么说。
有的兽人相信。有的兽人离开草原游历过,见过广阔的世面,他们知道草原上的产物在外面世界的价值。
然而事实沉重。人类几乎垄断了草原上的贸易。垄断就是暴利。
兽人部族无可奈何。
许秋怡是在被灌药途中醒来的,灌进肚子里的药液口感苦涩,刺激胃部抽搐,难受欲呕。这具身体的母亲卡着她的下巴不让她吐,并发出安抚的声音:“忍着,忍着,不要吐出来,喝了药就好了。”
好不容易压下胃里的翻滚,高热后遗症导致的肌肉痛重新占据感官,每动弹一下,受力的肌肉产生遭受凌迟一样的痛楚,许秋怡躺下去,清醒过来的精神感受着新身体的痛苦、疲倦、饥饿。
新种族。新身体。新体验。她还没有感受出兽人的身体与人类有什么不同,一只手举着一碗散发质朴香气的食物来到她面前,她被托着后背坐起来,紧接着靠进一个坚实的、温暖的怀抱,成年兽人的体温和气味笼罩她,一双手端着食物,开始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