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亚帝国,大王子港。
天已经黑透,码头上除了少部分船只还在卸货,附近亮着电灯,大部分区域已经归于黑暗。
港口警备队打着手电筒在码头附近巡逻,灯光时不时晃过海面,照见在夜色里幽暗深邃的海。
“咦?那是什么?”
一个巡逻的人类发出惊疑不定的呼声。
几束手电筒光照向同一个位置,在黑暗中,他们看到海面上远远的行来一艘船。
巡逻者嘀咕:“天黑了还进港?领港都下班了。”
警备队长突然大喝:“不对!全员警戒!”
年轻的队员不明所以,“怎么了?”
年长者小声告知:“所有出海的船长都要遵循一条规则:夜间不入港。如果遇到危急情况,不得不夜间入港,船长会在船上点亮所有的灯火。你看那艘船,上面有光吗?”
没有。那艘船上没有光。
如果不是巡逻队员的手电筒光在海面上晃过发现了它,他们还没察觉黑暗里有一艘船正在驶来。
年轻的队员紧张起来了,向年长者请教:“没有、没有光。这是怎么回事?船上的人出事了吗?”
年长者神情凝重,小声说:“很可能是幽灵船。”
“幽灵船?”年轻的队员吓的发抖,手里的电筒差点没拿住,说:“是、是传说中,被海妖狩猎后,不甘心死去的人,灵魂驾驶船只归航的幽灵船?”
警备队长突然大喊:“吉尔,去教堂通报情况。埃米,你去通知局长。”
“收到,长官。”
被点名的两人迅速执行命令,离队冲入夜色。
站在队长后面的队员问:“队长,威奇基尔公爵的商船还在卸货,要去通知他们快点撤离吗?”
队长说:“来不及了。你看那艘船的速度,简直像空载一样,马上就要撞上码头了。”
是的。那艘从黑暗中驶来的船,航行速度快的简直不像话,在他们短短交流的时间里,已经迅速靠近码头。队长的话音刚落下,幽灵船飘进了码头,这艘空无一人的大家伙自己转向、自己停泊,就像白天在领港的指挥下入港停泊的每一艘船一样,它安安静静的待在泊位中,随着海浪轻轻的上下起伏。
目睹这一切的年轻队员瑟瑟发抖,询问前辈:“洛克,我们、我们就待在这里吗?我是说,我们要在这里守着吗?守着这艘、幽灵船?”
前辈小声回答说:“是的。我们要在这里等到教堂来人。别害怕,幽灵船不能上岸,船上的幽灵也不能。认真观察,认真学习,只要你不打算放弃这份工作,这就是你必须要面对的事情。好男孩,勇敢点。”
打着灯光卸货的船只区域距离幽灵船停泊的泊位有一段不近的距离,隔着浓浓的黑暗,他们看不清让港口警备队如临大敌的幽灵船,贵族老爷派来监工的仆人在大声呵斥力工,催促他们快点、再快点。
马上要到夜里八点钟。在耶露莱尔生活的所有人都知道,晚上八点以后,不能靠近海边。‘夜里的大海就像苏醒的深渊,祂会主动吞噬靠近大海的生灵。’——肯亚帝国古谚语。
海水涨潮的哗哗声中,海面下游过海妖的影子。她跟在幽灵船的后面来到这里,黑暗不影响海妖‘视’物,她在漆黑海水中游动自如,远离岸上的人类,远远的从海面上冒出头。
‘这个世界有电灯。’她想,‘海船使用蒸汽发动机,钢铁螺旋桨。陆地上有电灯。这个世界除了神与超凡,还点亮了科技树。’
她藏在黑暗中观察。
陆地上的人类警惕那艘幽灵船,但看起来并不害怕。
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
海妖耐心的等候着,似乎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她看到陆地上有更多的光芒亮起,一队人类匆匆来到了码头。
“米莱门主教,夜安。”
“夜安,警备队的先生们。”
匆匆到来的主教阁下匆匆打过招呼,第一时间看向停泊的幽灵船。
在普通人眼中,这只是一艘空荡荡的船,船上什么也没有。但是在超凡者眼中,这艘船上挤满了幽灵。它们在对着码头伸手、倾诉、哀嚎,诉说着对人世的眷恋、死亡的不甘。但它们永远无法离开船,踏上陆地。
主教阁下举起垂挂在胸前的风暴教会圣徽,念念有词:“风与海的主,您强大勇武无所不能。迷途的羔羊在您的指点下将回归正途,请赐被束缚的魂灵重获自由,赐堕落者得以解脱,接引您的信民到达您的神国,他信者蒙您的圣恩得以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