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秋怡看了他一会,那审视打量的眼神看的赵成义战战兢兢,心里直念满天神佛。许秋怡觉得他应该不敢跑,这是个聪明人。于是点头,道:“去吧。”
赵成义挤出笑容,“那个……我没钱。得跟您借点钱用。”
许秋怡掏了一锭银子给他。
赵成义捧着银子,下船去了。
许秋怡在泉州盘桓半月,卖了大部分货物,小部分被她偷渡进空间里去了,又拿着卖货的银子买了两船货。去时一艘船,招了十七个水手,回来时两艘船,十七个水手就显得捉襟见肘了,况且先前招的水手都是短工,走一趟挣一趟的钱,不知道还愿意不愿意回来继续跟她干,所以还得招募水手。
这世上的道理,从来就是强者有理。许秋怡武功高强,心狠手辣,杀海盗如砍菜切瓜,于是,就算她是个女人,看不惯她出来抛头露面的人大把,敢当她面唧唧赖赖的,却一个都没有。
到底庸人都是惜命的多。
她招工给钱大方,愿意来应聘的人就不少,陆陆续续的,招了三十多个船员了,先前跟她干的船员也有回头来找她的,加一起就有四十多个人。
四十多个人管两艘船,尽够了。
“我过两天就要出发了。”许秋怡问赵成义:“你家里人什么时候来赎你啊?”
赵成义陪着笑脸:“一万两黄金嘛,筹措是需要点时间的。路上也得耗费一些时日。您别着急。您放心,我在信里写清楚了,我家里人一定会来。”对这一点,他是很有信心的。他在书信中将自己的遭遇尽数告知双亲,他赵家在泉州有许多铺子,做各色生意,管着不同生意的大掌柜就有五个,他去找大掌柜给家里送信时,还将自己这一路的所见所闻——尤其是关于许秋怡一人逼退南海帮之事——详详细细的跟大掌柜说了,大掌柜当时便很重视,决定亲自往海州走一趟。
这会儿,应该在返程的路上了吧。就是不知道家里会派谁来?一万两黄金呢,肯定得有家里人亲自押送过来。
许秋怡说:“在等你两天。要是两天过去还没到,你就再跟我出海走一趟吧。”
赵成义算算时间,不是特别自信的道:“若是一路快马加鞭,该是能到的。”
许秋怡心里头稳当的很,管他两天后能不能到,反正这一万两黄金,她要定了。
一万两黄金是多大一笔钱呢?
民间流通多为铜钱,一贯钱就是一千文,一两银子通常能兑一贯又一二百文,看行情,有时候能兑一贯又三百文也是有的。黄金跟白银之间的汇率进入本朝以来一直很稳定,一两黄金能兑十两白银。就拿一两白银兑一贯又二百文铜钱来算,算下来,一万两黄金就相当于十二万贯铜钱。
一个在船上干杂活的水手,一年也就十贯左右的收入。一贯钱在丰年能买大约四百斤米,贫寒人家哪敢以白米做主粮?向来是豆、薯为主,白米只在重要节日才会购买一些,用来改善伙食。
一年十贯的收入,就够一个底层平民养活一家老小了。
十二万贯,放到哪儿说,都是一笔大钱了。
但对东海赵家来说,不过区区一万两黄金而已。
赵成义的家书抵达,同时到来的还有押送黄金的队伍。
“海州赵氏,赵应珩有礼了。听闻女侠救了我家这不成器的子弟,家中感激不尽,特备薄礼敬上。”
赵成义脸色有点僵,小步挪到许秋怡背后说悄悄话:“这是我赵家嫡枝长房的六爷,算辈分是我的叔父。”
两人看着年岁相当,但差了一辈,赵应珩是嫡枝长房嫡出第六子,论身份,可比他赵成义一个大四房的小六房出身的嫡次子贵重多了。万没想到,此次竟然是他来了!
说完悄悄话,赵成义按照礼仪拜见长辈,礼毕,后退到旁边,默默的装壁花不说话了。
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按礼节他该向小叔叔介绍恩人姓甚名谁,出身何处,来自何方,可是,他对这些统统不知道。只知道救命恩人姓李,这还是听码头的市舶使称呼“李娘子”,他才知道的。
赵应珩态度恭敬有礼,这就叫许秋怡感到很舒服,觉得这家都是聪明人。她便态度也和蔼,受了这位赵氏嫡枝公子的礼,问道:“你家赵成义说愿以万两黄金酬谢我救命之恩。黄金带来了吗?”
赵应珩道:“带来了。在后面车上。女侠可要前往一观?”
许秋怡点头,道:“走。”
赵成义欲言又止,看看周围,这是码头上,赵应珩一行人车马辚辚的到来,本就引人注目,现在还要在码头上验货?那可是万两黄金啊,财帛动人心……赵应珩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敢算计这个女魔头,你知不知道要是出事了,你可能会被女魔头打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