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试成绩很快出来,沈知言凭借出色的策论拿到了解元,吴世杰也排名靠前。
去贡院看榜单那日,徐意随长了记性,从后往前开始看。结果最后面并没有周原野的名字,徐意随心里一咯噔。
心存侥幸继续往前看,看到最后是沈知言的名字。徐意随心下一沉,完了,还得再等三年。
后来还是吴如月反应过来,周原野考得是明算科,跟他们不在一张榜单上。这下徐意随重新燃起希望,查看明算科的榜单。
这一看巨大的惊喜袭来,没想到,周原野的名字竟然在明算科前三。
“这下好了!中了中了都考中了!意姐姐你快看啊。”吴如月兴奋地摇晃着徐意随的胳膊,徐意随觉得有点梦幻,高兴得有点飘飘然,迟钝地点了点头表示看到了。她心想这周原野还真有两下子啊。
她们的行驶速度比较慢,回村之后官府的报人已经先于他们一步赶来报喜。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全村人都围着来看热闹,一个村子里一下子出了三位举人老爷。大家都想来贺喜沾喜气。
因为有民间抢报人“捷子”提前来通过信,所以杨大婶早就准备好了给报人的红包。还徐意随她俩从县城里买了好多糖块糕点,见状顺势分发给众人。
看那三人的表现,沈知言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很是淡定,吴世杰脸红彤彤的,很是喜悦。
周原野就更不必说了,就差长个尾巴直接翘上天了,刚看到徐意随就开始眼神示意,全身上下都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
不过徐意随确实觉得周原野该夸,等看热闹的人都散去之后,拿出她和吴如月早早准备好的礼物还有红包,分给了三人。
赠送给沈知言的是一套贵重的笔墨纸砚,都是上等品,还是托福喜买到的,这也是三人礼物中最贵的,不过徐意随和吴如月一致认为这是最能配得上解元身份的。
送给吴世杰是一套书,徐意随也是之前无意中发现,吴世杰兴趣广泛,爱听书,爱钻研。所以让书坊老板搜集了一套古代“百科全书”赠给他——既有经史子集又有戏曲话本,海纳百川包罗万象。
送给周原野的是几身绸缎衣裳和发冠。周原野有多爱臭美徐意随最清楚了,之前在星际小世界他恨不得一小时换一套衣服,这次实在是条件艰苦,所以基本上都是粗布麻衣,虽然他嘴上不说,但徐意随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小遗憾。
所以徐意随这次大手一挥,买了几套贵重衣料的衣服。别说,周原野穿上之后,的确有几分俊俏郎君的感觉。
这次的礼物那三人都非常满意,拿到手之后都各自兴冲冲地回去摆弄去了。
考完了乡试,之后就是会试和殿试,都在明年,但留给他们准备的日子不是很多了,因为他们除了要备考,还得赶路去京城。
终于迎来了最烧钱的一段日子,徐意随回家后就拿出了全部积蓄细细盘算,她的目标是精打细算,把每一分钱都花出性价比。
这次徐意随打算带着吴如月一起去京城,她想带着吴如月一起见识京城的繁华。以后说不定吴如月就要成为官员家眷生活在这里,提前来探探路也好。
转过年来,河水微微解冻的时候,他们五人动身出发了。
路过县城时,王老爷早已派人等候着他们,王老爷表示想出资资助他们一行人去京城考试。徐意随知道,这不仅是为了之前的救命之恩,更是看好了沈知言他们的实力,有意提前结交。
商人最重利,她知道,沈知言更明白。
所以沈知言婉言拒绝了,他表示路资充足,此前科举舞弊的事情已经麻烦过王老爷,恩情已铭记在心,来日定结草衔环相报,不敢再让他破费,多谢他的好意。
见状王老爷也不再坚持,只表示若有什么需要可以写信给他,他定会尽力解决。
古代交通不便,赶路是个辛苦活,他们一路颠簸、人困马乏,终于在半个月后赶到了京城。进了京城,所有人的精神开始抖擞起来,一半是新奇,一半是激动。
找了家位置好、环境条件不错、价格也合适的客栈住下之后,徐意随和吴如月已经按捺不住要去周边逛一逛。
于是他们兵分两路,那三个要考试的去看贡院周边的环境,结交一些朋友,而徐意随和吴如月则去周边的繁华坊市狂一逛。
等到晚上在客栈会合的时候,众人都有了一肚子见闻迫不及待分享。
“京城实在是太大、太繁华了,有很多新奇的玩意,衣服首饰的样式也是最新鲜的,还有好多美食,哦对了还有好多黄头发的外国人在路边上表演、卖东西。”吴如月一坐下就兴奋地说个不停。
“可惜咱们来得晚,听说上元夜没有宵禁,一晚上都是火树银花,还有鱼龙花灯,一定十分热闹。”
吴如月眼里的兴奋掩盖不住,沈知言就耐心地听着她说,时不时含笑点头附和。
把一切尽收眼中的徐意随跟周原野交换了一下眼神,默契地露出了然的笑容。唯有吴世杰还沉浸在今日与新识友人交谈中得知的新鲜事中,回味无穷、自得其乐。
其实今日徐意随并没有瞎逛,而是在考察周围的环境。
住在客栈人多嘈乱,环境还是太差了,不利于他们备考,所以她一早就打算来京城之后租赁一个小宅子。
之后几日,她把周边环境、行情都摸得差不多了之后,找了一个牙人,跟吴如月转了两日就定下了一个宅子。
这宅子虽然小,但是家具齐全,房间也多,他们三个不用挤在一起互相干扰。
虽然坐落在比较繁华的坊内,但是宅院内环境清幽,且宅子离坊门也近,出行很是便利,唯一的缺点就是租金贵。
徐意随转来转去还是觉得这个宅子好,想着临门一脚了就是要住得好不能心疼钱,钱不够就再想办法挣,于是咬牙付了定钱。
草长莺飞,花红柳绿。转眼,会试就来了。
各地的举子们经历了淘汰率奇高的层层选拔,终齐聚在这全国考场上一试高下。意气风发的举子们鱼贯而入的场面可谓震撼。
“意姐姐你看,竟然还有年纪这么大的举子来考试啊。”前来观摩的吴如月拉着徐意随的衣袖悄悄说。
“是啊,有的人不知考了多少年才考中举人,来到这京城参加会试。”
“这、、值得吗?”吴如月不解。
徐意随摇摇头:“谁知道呢,值不值得可能只有他自己清楚吧。”
亲眼看着那三人顺利通过检查进了考场之后,她们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会试也是三天,这三天里考试的人煎熬不煎熬她们不清楚,陪考的人实打实是如同被放在烈火上烹烤,直烤得人心焦。
这种滋味随着考试难度的升级而加重,一次比一次难捱。
连一向心粗的吴如月也失去了玩耍的兴趣,老老实实地待在客栈,坐立不安、来回踱步。徐意随不想这样干等着,于是继续拉着无所事事的吴如月“创作”话本。
等到他们考完归来的那日,徐意随她们又创作完了一部新话本——《罗珠记》。讲述的是两个世仇家族罗家与朱家儿女相恋,但因为两人之间隔着家族的爱恨情仇导致了一系列悲剧最终双双殉情赴死的故事。
庆功宴上,听完她们讲解的周原野依旧用沉默表示自己的无语,而吴世杰沉迷在悲剧情绪中无法自拔,沈知言陷入沉思,似乎是已经在思考戏本子应该如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