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几次战争,大泽部落的确大获全胜,把已经深入大泽领土的山部落的人基本清除,统统赶到了大泽领土之外。
可是随着战线拖长,大泽部落的人渐渐显露出疲态,哪怕是轮番上阵,也是精力有限,何况还有伤亡存在。
山部落虽然伤亡惨重,但他们之前已经吞并吸纳了许多部落,人员充足,完全可以跟大泽部落打消耗战。
而且,他们吃了这么多败仗也不肯离去,摆明了就是要吞并大泽部落,誓不罢休。大泽部落肥沃的土地和玉矿,实在是让人眼热。在这种前提下,大泽部落的战士面临的压力有多大可见一斑。
可再苦再难,也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一旦退缩,山部落的人会更加得寸进尺,直到实现他们吞并大泽的野心。
经过数场战争,云已经成熟了很多,从一开始见到受伤的部落战士就哭哭啼啼,到现在已经学会擦干眼泪,沉着冷静地帮着徐意随她们给伤员包扎。
徐意随相信,终有一日,她会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人,像她母亲一样,带领这个部落走下去。
连日战争,让伤亡人数激增,但这个时期医疗卫生条件实在有限,伤口感染之类的情况屡见不鲜。
徐意随从地窖里取出了所有用于祭祀的酒用于消毒。可条件所限,酒的产量实在低,酒精度也低,数量不够质量不佳,起到的作用也就可想而知,但好在有总比没有强。
徐意随也是第一次直面如此惨烈的境况,头几天晚上悄悄哭了好几次,夜里也是做噩梦惊醒好几回,索性直接不睡了出门散心,刚推开门竟然碰上了周原野。
周原野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身上有些凉意。似乎是看穿了徐意随的故作坚强,想到她可能会被噩梦惊醒,所以特意等在外面。
看着眼眶通红的徐意随,周原野这次难得没有嘲笑她,而是邀请她一起上屋顶看星星。
微风徐徐,徐意随心里的阴霾仿佛也被吹散了不少,一直堵在胸口的那股气好像也化开了。
周原野难得没有喋喋不休,这让徐意随还有些不适应。
没想到最后还是她主动开口,打破沉默:“我是不是很没用,应付不了现在的状况,被吓成这样。”
周原野偏头瞅了瞅她,笑笑说:“如果你没有现在的反应,我倒是更害怕呢,那得是个多么铁石心肠没人性的家伙啊。”
周原野善意的玩笑让徐意随心头一暖,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周原野,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是,谢谢你。”
说完,她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就直直盯着夜空。
周原野盯着她,良久,轻哂一下也没开口。过了一会儿,觉得沉默的气氛实在是尴尬,开始给徐意随胡侃天上的星座。
不知过了多久,周原野感觉肩头一沉,一看,徐意随不知道啥时候竟然睡着了。可能是把话说出来,让她心里轻松了不少,这会又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周原野偏头看了看觉得这丫头这会儿不尖牙利嘴、安安静静的时候也蛮可爱的。
睡得迷迷糊糊间,感觉被人摇晃,徐意随睁眼正要不耐烦发脾气,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在哪?怎么睡着了?一动感觉浑身酸痛,脖子尤其僵硬。
“大姐,你总算醒了。”那个贱嗖嗖的声音响在耳边。
徐意随活动身体的动作一僵,再迟钝也察觉出来好像不太对,昨晚不是在跟周原野一起看星星吗?
“哦哈哈哈,我怎么睡着了哈哈哈”她试图用笑容掩饰尴尬。
“醒了就看日出吧。”周原野生硬地打断了她尴尬的表演。
什么?日出?
徐意随也顾不上怎么睡着的、在哪睡着的等一系列人生哲学问题,开始莽莽撞撞摇头晃脑找日出。
周原野看不下去两手按住她的脑袋,扭到面朝东的方向,“在这边。”
顺着这个方向远眺,只见天边亮起鱼肚白,地平线上隐隐约约有红霞从薄雾中溢出。没多久红霞中央有一个格外显眼的光点探出头。渐渐地,一轮红日缓缓显出完整地形状。
“哇”徐意随正沉浸于这漫天朝霞旭日高升时的辽阔壮丽,就听到周原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果然啊,看日出必须守到拂晓。”
她扭过头看向周原野,周原野正悄悄活动被徐意随压得生疼的肩膀,呲牙咧嘴的,没防她突然看过来,立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怎么?有什么问题?不在黑夜坚持到最后一刻,怎么看得到日出的美丽?”
“说得很对!跟他们耗下去,看谁能笑到最后!”徐意随边说边大力拥抱了一下周原野。
“谢谢你啊,周原野!”
“谢倒是不必了,你先把我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