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弯下腰,捂住口鼻,避免吸入过多有害气体。
亲身经历了一回,徐意深表赞同,连忙以能弯到最低的姿势跑。
这一次,她虽然掌握了逃命的最佳姿势,但对周围环境一无所知,只能莽莽撞撞地随机跑。身后时不时传来巨响,是那些不知多少年树龄的大树被火焰烧灼倒下时发出的哀鸣。
徐意不敢回头看,那声音就像是催命咒,提醒着她死神的脚步在向她迫近。
她最终还是没有跑赢那来势汹汹的烈火。
一开始是身上的衣物被火舌舔舐,皮肤被灼伤。徐意顾不上疼,拼命用手去拍灭身上的火,但是着火点越来越多,加上顺风的助力,徐意就这样被熊熊大火吞噬,与那些苍天大树一起化作灰烬···
又重复了几次之前的经历,徐意用惨痛的代价换来了一条血路。“死”过几回让她对这座山林的地势、风向有了大致的了解,她发现不要顺风跑,往山下跑跑出的距离更远,则存活的几率更高。
这一次醒来徐意凭借着之前的记忆,拼劲全力,朝着山下跑去。一路上锋利的荆棘、干枯的枝条划破她的衣服、血肉,鞋也在路上跑掉了一只,但她无暇顾及,只求能跑的更远一些,能活的更长一点。
在筋疲力竭之前,面前出现了一处溪流。
徐意一开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舔了舔早已干裂起皮的嘴唇,有些不敢相信。
冲进水里的那一刻,那种冰凉的触感让她不由得一颤,随后像是疯了一样,双手捧起水往嘴里、身上浇。
说实话,虽然这次没遇到明火,但被滚滚热浪袭击的滋味仍然不好受,一点点摧毁了她的意志,她马上就要精神崩溃了,却遇到了这处宝贵的水源。有了这颗生还定心丸,她仰面躺倒在溪流边,一半身体浸泡在水里,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歇息了一会,她知道眼下还没有完全脱离危机,所以不敢停留太久。所幸这溪流就是天然的指引,顺着水流流动的方向,她一步一步朝山下走去。
又不知走了多久,徐意感觉自己两条腿再也抬不起来了,只是之前走路的肢体记忆在支撑她前进,没有鞋的那只脚上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终于,她看到前方有一群人在向她跑来,可能是消防员,又或许是参与救援的群众,总之,看到人的那一刹那,她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勉力支撑的意志也松懈掉,她停了下来,重重的倒下去了。
之后徐意又经历了在热带雨林被巨蟒追杀、掉进天坑里徒手攀岩、火山爆发后求生···全都是生死时速危急时刻。
在徐意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成为野外生存专家的时候,她醒来的场景似乎开始有些变化了。
体验过一次醒来就站在讲台上讲课的尴尬场面,徐意厚着脸皮胡说八道一番之后亏心地告别了那一双双单纯真诚的眼睛,进入了新的场景。
徐意这次醒来是一个很温暖、湿润但是逼仄幽暗的空间里,虽然周围一片黑暗,但她却不知为何感到很安心,有一种天然的安全感。她想睁眼看看周围的环境却睁不开,想伸展拳脚也感觉身体不是很受控。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这次又是什么处境,就感觉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挤、艰难的移动,她感觉到周边的环境越来越狭小,她的身体在不断的被挤压,挤压,徐意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巨大的压力让她痛苦不安,她却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这种无能为力加重了她的恐惧,她还在不断的被挤压。
时间过得格外漫长,时间久了对挤压的痛苦也渐渐麻木。
不知被挤压了多久,徐意窒息了,她的意识开始迷离,她甚至还没搞清楚到底身在何处,就要结束重开了。一想到还要再经历一遍这种痛苦,徐意本能的心里抗拒,但她无可奈何。
终于好像看到了一些微光,有声音断断续续进入她的脑海,但她缺氧太久了,已经神志不清了。在最终意识消失前,她感觉有人在不断拍打她的身体,但她完全感受不到痛了,耳边最后传来的声音是:“憋得太久了,孩子已经窒息了,告诉产妇家属节哀吧。”
再次醒来,依旧是那个黑暗狭小的空间,徐意却像呆了一样。她被耳边最后听到的那句话震住了,孩子,产妇,这些词犹如一道道惊雷炸在她脑海里,炸得她久久无法回神。
“所以,我现在是作为一个胎儿在经历出生的过程吗?”意识到这一点,徐意心里百味杂陈。
荒唐、不可置信、恐惧、无力···这些情绪不断萦绕在徐意的心头,这种情况她不知如何应付,好像也没法去应付,毕竟她什么也做不了啊。
徐意现在能做的,只有承受,不管出现什么情况,她只能统统接受。作为一个旁观者,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出生。
徐意默默祈祷,这次自己能够顺利出生,这种祈祷,大概也是惊骇世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