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厮杀已经持续了很久。
阮星澈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脸被溅上血,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道伤口。
她只知道每倒下一个人,就会有另一个人补上来,像是永远都杀不完。
景王的私兵被名利驱赶着,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尸体往前冲。
阮星澈的呼吸变得又沉又急,每一次挥刀都比上一次更费力。
她余光扫到不远处的沐泽,他的整片衣袖已经被染红,血沿着刀柄往下滴,落在地面上,被脚步踩散,混进尘土里。
他咬紧牙关,每挡一刀肩膀就跟着颤一下,但并未后退。
一旁看着的凡玉指甲几乎嵌入了掌心。
郑业的目光在沐泽和阮星澈之间来回移动,几次想要冲出去,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看到阮星澈被染红的衣衫,纪沉涟的心被狠狠攥住,几乎不能呼吸。
吴子千带来的那些高手,杀掉了对方不少人,可自己的人也倒了一半。剩下的几个已被私兵团团包围,背靠着背勉强支撑着身体。
她一边抵挡攻势,一边大口喘着气。她的脸上多了一道细长的伤口,血沿着下颌往下滴。
她握着短刀的手在发抖,但目光仍然坚定,丝毫不惧。
李大郎放声大笑,“你们武功再高强又能如何,还不是输给了我们兄弟俩!”
“你别高兴得太早,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不算赢!”
李二狗冷哼一声,“吴娘子,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呢。”
话音刚落,街道另一头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十分整齐,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把这些人通通拿下!”
随着官兵的加入,战局形势瞬间逆转,景王的私兵很快就撑不住了。
李大郎彻底慌了神,他抓住李二狗的肩膀,“弟弟,官兵来了,要不我们赶紧跑吧。”
“跑?可我们又能跑到哪里去?”
“那也总比在这等死强。”
没等李二狗说话,李大郎就强行拉着他逃跑。
“那两个人想跑,把他们抓住!”
此时,景王的私兵死的死,伤的伤,还有的已经放下了武器。
“抱歉阮娘子,我们来晚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阮星澈疲惫地将手中的刀扔下,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钱明学。
“钱刺史,你怎么会来这里?”
钱明学走到她面前停下,开口道:“肃州军营离这儿最近,所以陛下特命我来跑这一趟。李二狗和李大郎已经被控制住了,私兵也都缴了械。”
阮星澈点了点头,却无力再说话。
在两人说话的间隙,吴子千悄悄远离了官兵,而那个在暗处窥视的人也不见了。
纪沉涟率先察觉到了这一点,在他准备将此事告诉阮星澈时,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住了她的后背。
那是一把刀的刀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他后腰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让他不能乱动。
一旁的凡玉和郑业也被人控制了起来。
靠墙站着的吴子千看向阮星澈,“阮娘子,我们来谈一笔交易如何?”
听到她的声音,阮星澈转头看向纪沉涟、凡玉、郑业三人的方向。
他们都僵在原地,身后站着三个黑影。
“吴娘子,你想谈什么交易?”
“既然官兵到了,想必我在这梁玉城很难待下去了。不如你让他们放我回孟国,我自然会放了那三个人。”
阮星澈嘴角扬起,眼中毫无笑意。
她悄悄摸出了几根银针,突然朝那几道黑影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