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洛知柚没了被追兵认出来的顾虑。不管是谢司晟还是裴青禾,不免是会有人来追的。她生意做的大,虽然不至于传到京城,但留个心眼儿总比攻其不备的好。
这些年来,她做买卖有个不为人知的规矩,就是第一次来绝对见不到本人。通常是等晚上她见了画儿上的人,第二天才亲自赔礼道歉洽谈生意。
习惯性要捏成圆嘴才好看的小肉鸟,此刻正歪着一张丑丑的扁嘴蹲在案上。
洛知柚没表面看上去那么淡定,似乎是有什么心事。但凝霜也不敢问方才来的公子究竟是她什么人。
满香楼外,景玄的话越发密了起来。
“侯……公子,我们就这么出来了?那个女人的话可信吗?掌柜的真不是洛姑娘……也是这香楼也不像一年就开成这样的。”
“她不是掌柜。”
“这……”
裴青禾摇摇头,缓声道,“她不知纸上的花为何物,一直盯着案面,不过是逢场做戏。想做生意,却不问我们信甚名谁,住处也不记一个。货到了,难道要凭空递给我们不成?留下纸卷,多半是以为掌柜的和她一般看重报酬,想讨个好处。”
“那该何时再去楼里找洛姑娘?”
说话间,景玄不知不觉被裴青禾带入一条没人的巷子。
巷口刚好正对着满香楼门口的位置。
冒充掌柜的齐婶子刚好从门里出来。
景玄当机立断,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其带至裴青禾身边。齐婶子以为是遭了抢劫,立马闭着眼要将刚从满香楼里带出的银子奉上:“别杀我……这银子你们都拿去,我年纪轻轻死了男人,家里还有个刚断奶的儿子,你们行行好别杀我……”
稍加引诱,女人果然立马被套出话来:“我晓得一个秘密!洛掌柜每个月晚上都要偷摸去几趟青楼,我看得清清楚楚的。八成……是去约老相好的了,不然她一个女人,怎么能有那么多钱去开香楼?”齐婶子以为裴青禾和景玄是来寻仇的,于是乎越描越黑,说的不亦乐乎。“好……好像就是今晚!”
听到“青楼”二字,裴青禾眸光暗了一瞬。平和的嘴角随着呼出的气息紧了紧,唇齿相抵。眉间,宛若霜降。“今日这番话,你最好只说过一次。”
齐婶子再傻,也明白了其中含义。再三发誓自己不会往外多说一个字,随后踉跄地望向被摔落一地的银子,不舍地走远了。景玄收起半截出鞘的剑刃,亮眼的白光才消逝风中。
云州的青楼依水而建,外地来的客人多乘船从侧门的水码头登楼。但凡是云州本地的都走正门。坊间都传,这云州的河道深处住着一头水姥,此妖极喜爱少女身上的血肉清灵之气,每逢月圆之夜便潜入闺中,将少女掳走。
这些年,光是青楼里的姑娘就被掳走了不少。每当次日晨晓,塌边就只剩下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男人和姑娘散落的珠钗……岸边还会留下只配不上对儿的绣鞋。
人人都道,这是水姥作祟。
后来满香楼制了一款新的安神香,姑娘们涂上能盖住身子的血肉灵气。自那以后,冷冷清清的河道边才重又有了采莲女子的倩影。每月,青楼的妈妈总会从满香楼定上一批安神香。
而今晚,正是交易的日子。
薄暮时分,洛知柚一身浅青襦裙乘船到了青楼门口。面带薄纱,和寻常一样,她由人护着到了里厅。青楼的妈妈满脸堆笑,亲自躬身沏了茶,等洛知柚坐下自己才不慌不慢地陪在一边,“洛掌柜真是客气,每次都亲自来送货。”
“满香楼缺人,妈妈这是说笑了。”洛知柚端起茶杯,却只是做个过场。她从不碰这楼里的酒水。简单寒暄了两句,交了安神香,收回银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次序走得很流利。办完了事,妈妈拍手将一小清倌叫进来,轻声嘱托道:“老规矩,弹几首洛掌柜最爱听的曲儿。”又转头向洛知柚笑道:“您多歇歇,晚点走儿也不迟。”话毕,转身去忙楼下的生意。
半首曲子后,洛知柚从房里偷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