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怎么可能会有豹子?
那个控兽的风玉屏,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来了,还在他眼皮子底下把苏念念带走了!非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他顺着豹子的脚印追去,脚印并不明显,但村子也只有这一条路,沿途还能见到被吓傻的村民。
是这边没错,他一路追到了白梅林。
今年白梅林的梅花开得早,又大又白的花苞挤满枝头,风一吹,花瓣就如雪一般飘落下来。
此时地上已经铺了一层花瓣,一尘不染,如同初雪……
豹子的脚印被掩盖在花瓣之下,但仍留有微不可查的痕迹。他沿着那点痕迹,一直走到林子深处。
七年前的那天也是如此。那天从早晨就开始飘雪,到傍晚还没有停,整个大地已经铺了一层轻雪。
彼时还稚嫩的季寒鸦去镇里卖柴,他原以为这样的雪天,柴会好卖一些,可那天柴卖得出奇的慢。他耐心地等着,直到过了晚饭的时间,才卖完。
季寒鸦匆匆往家里赶,好在不算太晚,妹妹应该等急了,也不知道她吃了晚饭没,嘱咐过她很多次,如果自己回得晚,就不必等他吃饭,可每次都不听。
这么冷的天,希望她不要坐在院子里等了。
小小的季寒鸦一路跑着,口中呼出的白气在他发梢、睫毛结成细碎的冰碴,可鼻尖却已微微出汗,手脚也热乎乎的,他跑得太急太快。
回家的那条小路寂静无人,甚至连鸟雀都没有,不知为什么他有些心慌。
前面雪地里躺着一个人,小小的,在雪地里格外显眼。身上的衣服似乎是妹妹早晨穿的那件,身形也很像。
巧合吧。
他的心突突直跳,一步一步走近那个身影……
就像此时,他一步一步向前挪着,前面倒在花瓣中的背影,穿着苏念念早晨穿的鹅黄衣服,身上斑斑血迹,触目惊心,像极了当年妹妹穿的碎花棉裙。
脑中的画面与眼前的画面不断融合,交叠……
我明知道妹妹每天都在等我,为什么非要把柴卖完,为什么要回去得那么晚;我明知道有人在暗中监视,敌人虎视眈眈,苏念念会有危险,为什么还要留她一个人在外面,东西就非收不可么……
他颤抖的手,伸向面前的人,轻轻扳过她的肩膀,还有温度。
“苏念念……”
谁知,她竟将手一转,将匕首向季寒鸦心口刺去!
这不是苏念念,竟是雪荷,她穿了苏念念的衣服。
季寒鸦本能地挥出一掌,在即将打中的瞬间,又紧急把灵力收回,这一放一收,力度太大,愣是把自己震得吐出一口鲜血。
不能把她打死,还要问她念念的下落。可惜她太不禁打,残余的灵力依旧将她打出十几米远,打得筋骨尽断,奄奄一息,活不成了,话也问不了。
他微微调节气息,继续寻找。
豹子死在了三岔路口,这人在挑衅他,不,是故意激怒他。
三条路通往三个不同的方向,每条路都有马蹄印,一旦选错了,便与苏念念天南地北,恐怕再也找不到了。
季寒鸦冷哼一声,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双手摊开,开始汇聚灵力,灵力在他掌心越聚越多,发出爆裂的噼啪声,最终幻化成两只闪着金色光芒的乌鸦。
手一挥,分别向两侧小路打去,金乌贴着地面,像一道金色闪电,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所过之处,留下一条漆黑的痕迹。
贴着地面只会炸到马腿,不会伤害到苏念念。
而季寒鸦在金乌出手后,选了中间那条路,急奔追去,每一步都踏在灵气之上。周身灵气越聚越多,颜色越来越暗,暗得如墨一般,缠绕在他身边,在黄昏中,留下一道鬼魅似的身影。
不多时,便见路上有一只绣花小靴,正是苏念念的。
赌对了!他再一次加速,快得仿佛连时间都追得上。
片刻间,便听到马蹄声,苏念念被横着捆在马背上,马背上被血染红大半。
季寒鸦灵力全开,一跃来到马前,那人一手驾马,一手死抓着苏念念的肩膀,身上满是血污,却全然不在意。
他手臂被季寒鸦以烈火球炸断,苏念念随之滚下马来,跌进季寒鸦怀抱,被他牢牢地抱在怀中。
她手中竟还紧紧地握着匕首。
“念念,你有没有事?”
怀中的人昏迷着,根本无法回答。她脸色煞白,身上染了很多血,对比鲜明。
断了胳膊的人,纵然血流如注,完全不受影响,调转马头,又来抓人。
好像感受不到痛苦一样!
周围又冒出十几个同他一样的人,手里拿着锄头、镰刀、铁锹……晃晃悠悠,目光呆滞,动作机械,不管不顾地冲向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