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宛柳眉一竖,简洁地道:“他敢!”
祁洲航听得这两个字心里就是一沉,见唐宛这模样显然是已把那叶佑当作自己人了,这叶三倒是好大的本事。她与叶佑交集不多,但却隐隐觉得威胁,虽然如今他尚未入庙堂,皇子中除了和亲戚顾原修走得近些还几次示好自己和十一,但把镇军侯府这条线搭到他手上是万万不可的。只是如今她就要出长安,也只能往唐老侯爷那里做做文章,让他好生考虑自己孙女婿的人选。
唐宛不知她心思百转,见她不语,便把目光放到顾莫微身上,数月不见顾莫微没有一丝改变,依旧清清淡淡,目光古井无波。她咬了咬唇,似是自嘲的一笑,又望出窗外,“照规矩不久你们就要出长安,我听闻王妃也会去,愿你们四人平平安安,三年后我定于长安摆席为你们接风洗尘。”
祁洲航冲她眨眨眼,笑道:”那就多谢我们的唐大小姐了。“
唐宛目光扫过她身前的长寿面,露出回忆之色,片刻笑道:“我去与新宁殿下问安,你们慢慢用。”
她言毕起身,祁洲航也没有挽留,反而低头同看向那碗长寿面。
她与十一、唐宛自小一起长大,彼时年幼,纵然都是富贵之家,却总愿意彼此抢夺些东西,每年生辰这独一无二的长寿面便在其中。顾原朝性情温和自然斗不过两只活猴子,每每到了最后都是唐宛和她平分,而唐宛生辰时也从不吝啬自己的,总要逼着她吃下另一半。
“不许不吃,你这么瘦弱,我把我的分给你是你占便宜。”
“我分了你的,你分了我的,这样我们就可以活一样久啦。”
……
祁洲航忽地笑了笑,抬眼看向顾莫微,直白的问道:“王妃,孤的生辰礼物呢?”
她自不怕顾莫微没有准备,身边都是些机灵人,便是自己不提,也自然有人会提醒。
顾莫微扫过众人送的礼物,又看了看桌上的□□,转头令菱角拿出一个木匣子。菱角小心翼翼的捧了奉上,眼睛灵动好奇,虽说这盒子一早上就被她收着,但她可没胆子偷看。
祁洲航接过来,估摸了一下重量,不重,摇一摇,似是本书。她眉毛一挑按在匣子上,“这不会是净初秘笈吧?”
顾莫微不理解她多余的行为,但还是摇摇头,犹豫了一下,又点点头。
祁洲航这回真有点迷糊,瞪了周围伸长脖子偷瞧的饭团等人一圈,自己偷偷摸摸的打开瞧了瞧。这一瞧,就再没关上,封面上中规中矩的写着三个字:清静经。
“……”祁洲航抽了抽嘴角,“多谢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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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百官入宫朝贺,齐皇赐灯赐宴,祁洲航过晌便入了宫。顾莫微见她离开,自己入书房看了会儿书,信手翻了许久,突然淡淡道:“她似乎不是很喜欢。”
菜籽跟随祁洲航多年,心道估计要你把自己送给她,她才会喜不自胜,嘴上却道:“王妃想多了,此经为王妃手誊,足见用心,你看旁人的礼物都是丢在那里,王妃的却被仔细收起来,足见王爷懂得王妃的心思。”
收起来的不只有那本清静经,还有可以随身携带的□□。顾莫微淡然低头看书,菜籽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道:“王妃,晚上去看花灯好不好?”
净初山没有花灯,月光洒下的银辉足够美丽也足够明亮,但顾莫微曾被小师妹拖下山助阵猜灯谜,那景象也是见过的,但她本人对这些东西并没有什么兴趣。
菜籽央道:“今年上元节的灯魁之争,新开府的十一殿下也会参加,叶大人最善机关,定然非比寻常。”
顾原朝于前日正式开府,受封晋王。他既独门独户,也就有了参与“斗灯”的资格,以叶子若的本事,九成会大放异彩。
顾莫微想到那位性子清冷的叶姑娘,思忖片刻松口道:“待王爷回来问问。”
菜籽眼珠一转,给了菱角百合一个眼色,三个少女立刻叽叽喳喳央求起来。
入夜,街上早已摩肩擦踵,热闹非凡。
祁洲航一直未回王府,顾莫微便也应了菜籽等人的请求,带上几名护卫走到最繁华的东市。这长安的上元果真比青州大不同,一路灯楼高耸,珠翠相映,人影如织,笑语盈衢。居高处可见车水马龙,灯火连天,笙歌绕梁,流光溢彩。
顾莫微不拘着她们性子,叫她们自去玩乐,又吩咐侍卫跟随,只菜籽却不肯离其左右,随行的桂圆见状适时地提议,“街上人多嘈杂,今年赛灯之仪仍是安排在望山楼外,还请了诸楼坊名伶献艺,爷早已着人留了位置,不若先至望山楼小憩。”
顾莫微从善如流,待到近处,愈发热闹,丝竹摊贩,戏法杂技,一应有之。好在望山楼为贵人们单辟出一门,三人方能顺畅登楼。待到二层时,菜籽却眼尖瞧见熟人,咦了一声,“轻欢行首今年不登台吗?”
顾莫微顺着她视线看去,目光微凝,与轻欢对坐的,正是那位靳欣姑娘,夏人……巫教……她敛了眸,复往楼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