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受到祁洲航呼吸愈发均匀,偏头想看一看,下颔却贴上祁洲航的发丝,便未再转过去,只是伸手揽住祁洲航帮她固定好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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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皇与新宁一起待了许久,太监来唤她二人时祁洲航还未醒来,被叫醒后揉揉眼睛,懵懵的样子比平时干净百倍,“嗯?”
“回王府了。”
祁洲航乖乖地点头,“哦。”
她应了声却坐着不动,完全不在状态,顾莫微只好牵她起来,她倒是亦步亦趋,二人一出屋门,冷风伴着飞雪迎面而来,顾莫微下意识上前一步挡住,但祁洲航还是打了个激灵。她清醒了几分,看着顾莫微的背影,突然觉得心跳停了一瞬。
回去的路上,小王爷出奇的安静,惹的新宁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圣上定于正月十八为你与十一行加冠之礼,出了正月,你二人就需赶赴西陲。”
祁洲航已为此事筹谋许久,自不担心,只是看看顾莫微,“她呢?”
“圣上已准允莫微随赴西陲。”
“多谢……母亲”顾莫微感受到边上的灼灼目光,已到唇边的“殿下”二字收了回去。
新宁扫了祁洲航一眼,小王爷唇边带笑,心情愉悦,“母亲放心,儿子会看顾好她的。”
新宁瞧她模样,淡淡道:“要加冠承爵的人了,性子也合该稳重些了,少做些不着调的事,少说些不着调的话。莫微也是,既为妻子,合该约束些她,莫要太顺着她了,由她胡闹。”
“是,母亲。”
顾莫微轻声应下,祁洲航却撇了撇嘴,新宁看在眼中亦未多言,闭上了眼中止了路上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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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宁修佛喜净,平日无需晚辈晨昏定省,但正月初一自不若旁日。次日清晨,二人早起去问安,过后新宁屏退众人,独把祁洲航留了下来。
“圣上有意令汪府志赴西陲。”
幽州大都督汪府志,加绶散官镇军大将军,戍卫幽州已近十年,是本朝仅次于辅国大将军杨傲的武将。
祁洲航脸色有些难看,皱眉道:“圣上要让他取代杨傲?还是分杨傲的兵权?”杨傲于西陲,身兼北庭大都护,河西节度使二职,重兵在手,大权在握,齐皇而今渐渐上了年纪,若是有疑心夺权之举,也在意料之中。
新宁道:“就目前而言,是贬黜,不是平调。”
祁洲航闻言脸色略微好看了些,杨傲曾任祁洲航祖父亲卫、曾为祁浩副帅且受其救命之恩,虽远在西陲,但常年与中山王府有往来,昔年祁洲航出事,杨傲更是轻骑急奔长安,力谏重惩张家,昌吉侯府满门男丁皆斩,除女眷外唯昌吉侯本人因着张皇后的面子留存,亦被削爵白身,流放岭南。
祁洲航去西陲,自然要倚仗这位“伯父”的,若是此时他被削了兵权,于他们的谋划大为不利。“汪府志在幽州好好的,圣上因何要贬黜他?”
新宁漫不经心地品着茶,“不过是颗棋子,圣上想摆在那里便摆在哪里。”
祁洲航却不喜这变数,“那么圣上为何要把他放在这里呢?是防备于十一和我,还是有意分权,亦或要帮十一埋子,还是……”她突然收住,齐夏两国太子合谋生变之事源于夏腾王,她未与其他任何人讲,包括新宁和十一。莫不是齐皇也知道了什么,防备一手夏国?
新宁皱了皱眉,“君子处变不惊,你着相了。”
祁洲航嘟囔道:“孤本便不是君子。”
她素来如此,新宁便只作充耳不闻,自己捡了正事来说,“莫微的事,你已知晓?”
祁洲航闻言看向她,“不知母亲说的是哪件事?”
新宁见状了然,“那便是皆已知晓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净初不比寻常,这件事你得处理好,切勿恣意妄为。”
“孤不明白母亲的意思。”
新宁直视她的眼睛,“你明白的,她是自凌瑕道长以来最有可能飞升之人,于净初山意义重大。”
祁洲航闻言反而笑了起来,“母亲对净初密辛当真是知之颇深。但是母亲是如何知道的呢?”
新宁没有回答,祁洲航又不紧不慢地道:“孤当初要求娶她的时候,母亲可并未阻拦,甚至还帮了孤一把,孤可不可以认为母亲深知内情,就是要拿孤作她的磨刀……嗯不,历情石呢?”
她又问:“莫微与孤言,昔年母亲放过她,是因着明极与您做了交易,儿子斗胆问上一问,母亲交易了什么?”
新宁道:“本宫任她带少娥离开。她教你武功,为你续命。”
“明极乃净初前任宗主,武功深不可测,要带走一个人还需要母亲的同意吗?”
她见新宁不语,笑了起来,“圣上与母亲,既然任我上净初,便知晓我会查到些什么,看到些什么,而今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