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王妃新婚后当是去后宫拜见皇后贵妃的,但新宁与继后不合,更与后宫嫔妃少有往来,祁洲航唯一交好的顾十一还没妈,她索性直接把媳妇拽到紫宸殿了。
顾莫微身份特殊,齐皇也无意她去后宫打转,见顾莫微点头应是便道:“阿航朕不置评价,但净初之人定是妥帖的,若这厮犯浑,姑且治之。”
祁洲航一万个不服,“舅舅不能帮她欺负我不会武功啊。”她嚷嚷着,目光却有意无意的在齐皇那打转。
“还敢叫嚷。”她在试探,齐皇也一样,“你在净初闯下了什么祸事自己不知?”
祁洲航神色一变,垂眸道:“舅舅知道了?”
齐皇没说话,面色沉郁的看着她,心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祁洲航感受到了一丝压力,话在嘴边绕了几圈确定没什么毛病才开口,语气却是质问:“舅舅是否早知道明极是我的杀父仇人。”
齐皇眉头一皱,有些不悦,片刻又消散,只是道:“比你早些。”
“那舅舅为何不与我说?”
齐皇也问,“你既如此记恨,因何不杀她?”
祁洲航心猛然跳了一下,分明感受到了齐皇的眼神有些凌厉,凡帝王这疑心最重,当下他对自己是疼爱的,但若发现自己怀疑,亦或是怀疑过他,便是自己根本没想过要报什么仇,以后他也定然放心不下。
祁洲航用最符合自己个性的理由,“终有救命、传道之恩,况敌强我弱,若真在净初动手,舅舅怕是看不到阿航了。”
齐皇沉默片刻,“既然你自己也知道。那朕告诉你了又有什么用?”
祁洲就不语。齐皇看了一眼顾莫微,转言道:“不过既然净初没有追究,这事也就罢了,过去的便过去。”他这话是说给顾莫微听,也提醒了祁洲航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祁洲航点头道:“阿航知道了。”
她神情有几分郁郁,齐皇看在眼中也不多问她旁得事情,叫人提前传了膳,此后只聊些寻常事,又心血来潮考校了一下祁洲航的课业,前后待了有近两个时辰,方大手一挥把两人赶了出去。
祁洲航没忘记顺两盒糕点回去,正自个儿独角戏似的说笑,不防迎面碰上太子一行。
祁洲航随意的行了一礼,大咧咧的道:“拜见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他看向顾莫微,颔首还礼,目光温和,专注又不显侵略,恰到好处,“你二人可是从父皇处来?“
“正是。”祁洲航直接无视他前半截的话,“圣上召我对答青州诸案,留了饭,这才要出去,劳殿下惦记了。”
她那惦记二字说的格外清晰,顾原里淡淡一笑,“应该的。”
“说起来,殿下此行也是为了青州之事吧。”
“青州官场复杂,突然换血的确有些棘手。”顾原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没有分毫怒意,“但本宫此次却不是为此而来。本宫一位先生通晓四时,道是明年极有可能出现旱灾,虽未必十成真,但亦要未雨绸缪。索性这些年没有战争,府库富庶,只要有所准备,不至于让百姓流离失所饿死路边。”他言毕朝顾莫微点点头,临走前又道:“今日匆忙,改日本宫做东,一起坐坐。”
他翩然而去,顾莫微却回头看了一眼,目露疑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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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命之后,祁洲航又摘了实职,成了闲散王爷一名,只是她特意早早赶回来,便是为年后远赴西陲做筹备,自然不可能真的清闲,好在祁尔已回长安数月,早已重新接管明里暗里各项产业与势力,大管家一回来,自是让祁洲航省力许多。
期间,祁洲航私下又见了靳欣一次,按照她与那位“腾王”的交易,她出钱,腾王予她情报、马匹、铁矿,并助她在西陲夏境布局,同时二人已达成默契,将在合适的时候,给予两位“通敌”的太子致命一击。在她去青州的期间,饭团已为前驱,借着督办钱家商队为名到夏境走了一遭,送去了大把的银票,也留下了隐匿的火种。
只是她在那头倒是没打听出什么双生子,只是说二十年前旧巫教反叛,夏都大乱,夏皇一度逃离都城,经年才得以平叛,从此夏国皇权大于神权,旧巫被打下神坛,黄金巫教则成为皇室的附庸,其时腾王之母只是当时夏太子的侍妾之一,怀着七八个月大的孩子,在内乱中走失。后夏太子登基,找回了自己流落在外的庶子,并于今年年初册封腾王。
二十年前,祁浩遇刺,大夏内乱,双方竟达到了一个诡异的默契,继而开启了有史以来最长的和平时期,若说其中没有猫腻,祁洲航是万万不信的。然往事不可追,她更好奇的是,如今这位取而代之的“腾王”又要闹出些什么风波呢?莫不是巫教之火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