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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长安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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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王府门外守卫林立一切如常,饭团跟在二人后面问:“殿下知道爷回来了,爷可要先去问安?”

“不急,这时候母亲该在佛堂,不宜打扰。时候还早,舟车一路,不若去汤池泡泡,解解乏。”

顾莫微眼中微动,但还是应了,只是这回祁洲航却没有刻意占便宜,两人各据一间,安份的很。小王爷在热气腾腾的泉水中闭上双目,拍拍自己的肩膀,“想什么呢?”

坐在池边的饭团不自然的偏开头,“爷,咱们年纪都大了,再这样不大好吧。”

祁洲航无语,“旁人也就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俩都是女子怕什么?两日未曾沐浴了,快给孤擦擦背。”

以往的确是这样的,但现在……现在不一样了啊。饭团握紧了白巾,头更偏了点,“爷,女女授受不亲……”

“你不是别人假扮的吧?”祁洲航转身站起来,露出单薄又白皙的上半身,饭团慌忙闭上了双眼,祁洲航拿手扯了扯她的脸,“是真的呀……”

“爷你快坐下!爷如今已有了妻子,怎能如此不守夫德?”

哗得水声,饭团眯眼看到祁洲航只露一个脑袋,这才安心的睁开了双眼,却发现小王爷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

“饭团,你不会是有心上人了吧?”

饭团抿唇,却掩饰不了那丝慌乱。

祁洲航皱眉,“不会还是个女子吧?”

饭团仍是不答,但那神色已经说明了答案,祁洲航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孤也知你这些年都扮作男子不容易,但你怎会……孤本来还想给你找户好人家嫁出去。”

她越说饭团唇抿的越紧,脸上微红,只默不作声,心思微微飘开,可祁洲航的下一句就让她连忙回神。

“真没想到你会爱慕孤,虽然孤生的好看,性格也好,还……”

“停!”饭团连忙道:“我喜欢的不是爷!”

果然承认了,小王爷笑问:“那是谁?”

饭团:“......”

“不会是钱家那位吧?”祁洲航一时想不到别人。

饭团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祁洲航愣了一下,半晌委屈地道:“孤跟你主仆多年,哪里就不如她,你为何喜欢她不喜欢孤?”

这什么跟什么啊?饭团被她弄得头大,正要开口解释两句,却瞄到了祁洲航眼中的笑意,她心里定了定,知道祁洲航并不介意此事,只是拿她逗趣,苦笑道:“爷莫打趣我了。”

“罢了,看在你为孤的事牺牲了色相的份上饶了你。”祁洲航嘴上说得轻松,心里还是有些波动,未曾想饭团竟与自己走上了一样的路。

她想到顾莫微,日日遮掩的迷茫涌出,那人总有一天要离开,她知道,而自己在算计她,那人也知道了。

饭团本以为她会追问,没想到她却沉默下来,只低低叹了口气,身形一点点的滑入水中,直没过头顶,又重新钻出来,谈到正事,“这次去夏国……”

祁洲航本就没有顾莫微麻利,这会儿又和饭团密谋半天,出来时王妃已在厅中等着。这是汤池的主厅,四面涌着温热的泉水,走过暖玉台阶,再往前是柔软的毯子。顾莫微便坐在这毯上,赤着的足尖半没入柔软的绒毛之中,又不经意晃动着,不知觉间就夺去注意。她座前是一炉熏香,清清淡淡的恰如其人,葱白的手指捏着棋子,琢磨片刻轻轻落下。

祁洲航放轻了呼吸,走过去低头瞧瞧,是昨日的残局。她挽了挽袖子正要坐下落子,顾莫微却把棋子抛回篓中,”听菜籽说,这个时候殿下当是午睡过后,尚未礼佛。“

“要随孤唤一声母亲。”祁洲航由得她,自己也抛了子,武装上厚厚的一层,在府中挪动。

“这园子你嫁来之前孤刻意为你换了梅花,想着你是从净初山下来的人,会和她们一样喜欢这’高洁’之物。只是待这花开得正好时,你和孤却得远赴西陲了。”

她知此行顾莫微必然是要去的,却有些没心思讲条件占便宜,懒洋洋的走在前头,“我仅种花人,毋知为谁开。”

顾莫微没接她话,目光扫过还没打花苞的梅枝,上面薄薄一层积雪,也是好看的。

汤池离着新宁的院子有些距离,稀碎的脚步声伴随着祁洲航偶尔清朗的声音,算不得吵,反而有种特殊的静谧。顾莫微若有所思的低头看着祁洲航的足迹,一步一步,那足迹又像是消散于眼中,地上化作净初山般无垠的白雪。她像是雪海中唯一的存在,远处似乎没有尽头,但她不疲惫,也不寂寞,一步一步走得随意又落脚坚定。

那坚定的一步倏地顿住,眼前蓦地出现一对鞋尖,她猛地顶住身形,抬眼看了看身前转过来的人,刚刚的感觉稍纵即逝,身边又恢复到园中的景象。

祁洲航没说话,转身继续走,顾莫微知她是故意的,她不再给予索求自己的身子,但却仍不愿自己有新的参悟。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一步,直到新宁住处都几乎没有偏差。新宁今日不在佛堂,于内堂中唤了两人过去。“不必拘着,都坐吧。”

祁洲航没有太多规矩,牵了顾莫微一把坐了,把青州之行大致与新宁讲了讲,抿唇又道:“除了青州之外,我还上了净初山。”她注意着新宁的脸色,见她虽皱眉却没有讶色,确定她是知道的,“行前已得舅舅恩准,只是带莫微回去全做回门,”

“没闹出什么事情吧。”

“您是孩儿的母亲,我的斤两自然是清楚的。”祁洲航才不信她会不知道。她已笃定,新宁、明极、齐皇之间,必有不堪为外人道的关系,以明极那等人物,除了历情,大抵不会因为别的原因,只是怎么看自己那舅舅也不像是能入了明极眼的样子,更妄论叫人时隔二十年仍愿自担一切,所以母亲和师父……这好女色难不成也代代相传?

“正是知道你的性子,走到哪都得惹点事端。”新宁淡淡地道,“你先回去,我与莫微说会话。”

祁洲航伸手牵住顾莫微,“母亲不是快到礼佛的时辰了么?”

新宁视若无睹,“既然如此,便随我去佛堂。”她起身,顾莫微也随之站起来,跟在新宁身后入了佛堂,自己把门带关,目光在阴暗的一角略停,新宁便道:“你先出去吧。”

这话自然不是对顾莫微说的,门未动窗未动,但顾莫微已把视线移开。她转回头,新宁已坐到蒲团上,指指身侧的,“坐吧。”她拿出一串佛珠,在手中轻轻转动,“她可还好?”

顾莫微知她是问谁,“师伯并无大碍。”

“无恙便好。”若这桩往事可以止于此处便是最好,新宁握了手中的佛珠不再转动,偏头看了看顾莫微,轻声道:“阿航是个混人,少不得会伤到你。只西陲路险,本宫还是望你护她平安归来。”

“殿下放心,”顾莫微道:“我将以命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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