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洲航哼唧一声，歪头把脸埋到被子里。

顾莫微唤道：“王爷，有人要见你。”

“王爷。”

“王爷。”

她又连唤了好几声，祁洲航方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

小王爷分明是认床的，分明夜里是睡不安稳的，可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毛病好像已经无医自愈了。

“王爷。”顾莫微看着她懵懵懂懂的样子，忍不住又拿手指戳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下意识的歪头舔了一口，视线逐渐清晰，看到顾莫微背负双手站在那里，脸上淡漠看不出神色，刚刚的一瞬好似错觉。

做梦了？祁洲航揉了揉眼睛，身体一歪又要倒下，顾莫微伸手提起她，“王爷，沈公子要见你。”

“哪个沈公子？”她嘟囔着。

“沈姑娘的沈公子。”

祁洲航眨了眨眼，反应过来是沈亭亭，自己站直了身子，抓了抓脑袋，“她来干嘛？求情的？”她双臂一展，闭着眼睛打着哈欠，“王妃给孤更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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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芯一挑，焰火跳动，屋内又亮上三分。

祁洲航瞧了瞧外面的天色，向沈亭亭道：“你这么晚…….”

“我想跟王爷单独谈谈。”云子苓突然道。

“呃，不给孤引荐一下么？”

沈亭亭没理她，点点头，退了出去，顾莫微看了看二人，知晓这位云姑娘是不会武功的，也放心离开。

祁洲航皱眉换了个姿势，“这位姑娘……”

“王爷是个聪明人，如今只有你我，又何必扮蠢。”

“那么云姑娘。”祁洲航坐正了身子，脑中清醒了不少，看着这位据说师从神农谷的云大小姐，“深夜造访，可是为了令尊？”

云子苓侧开脸，摇摇头，她并非真正的云子苓，而是误入这个世界的人，在这个世上羁绊不多，然而刚刚又少了一个。“我知王爷有意对付云家，自然不可能放过家父。”

祁洲航往窗外瞄了瞄，“那云姑娘不是来找孤麻烦的吧？”

云子苓摇摇头，从腰间摸出一个精致的瓷瓶，祁洲航干笑道：“孤是不会服毒自尽的。”

纵是云子苓本在悲伤之中，也仍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王爷真是健忘，莫非万金求取的药都不记得了？”

她这一说倒是提醒了祁洲航，面色不由沉了沉，“神农谷的人医术好，嘴也快。”

那药她只是瞄了一眼就交给了饭团，后来想拿回那厮却没有给自己，依稀记得瓶子是这个模样。

“神农谷绝无碎嘴之人，只不过因为这药是小女子配制的，给了谁也合当向我交待一声。”云子苓把药瓶放到桌子中间，“此药难得，统共不过三份，第一份试验用了，第二份卖给了王爷，至于这第三份，我想拿来与王爷做个交易。”

祁洲航难得认真思索了一下，“孤只是个闲散王爷，姑娘不妨先说说条件。”

“第一，我要你处置卫明远。”虽然他九成不是主使之人，但他围困了云家，又有意拖延救火。

“谈崩了。”祁洲航摊了摊手掌，“卫明远怎么也是麒麟军的旧人，孤不可能出手对付他。”就如同卫明远必须对自己恭敬照顾，军方体系，素来如此。

云子苓没想到她会拒绝，心思一转，点头取回那药瓶，“那我只好找太子做这笔生意，卫明远说起来也是半个叛徒，他一定乐得如此。”

祁洲航笑道：“姑娘把这话说给孤听，还指望能出这个门么？”

云子苓冷淡的一笑，“王爷对沈亭亭并非毫无顾忌吧？”

她此言一出，门外偷听的沈亭亭连忙蹦起来，眼睛滴溜溜的飞转，云子苓作势要走，顾莫微颦眉移步门口，那沈亭亭见状明知不敌也只好咬咬牙，对峙上来。

一、二、三、云子苓默数。

“云姑娘真让孤为难。”祁洲航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或许咱们还可以再谈谈第二条。”

“我要王爷帮我对付今夜纵火之人。”

“孤不知道是谁。”小王爷表示特别无辜。

云子苓也猜得如此，但她身处云家多少也明白此举乃杀人灭口，诸多人等皆有可能，唯祁洲航这一系虽然对付云家走得却是阳谋，是真正没有阴私牵连之人，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待我知道是谁再来找王爷，相信到时候王爷一定乐于助我一臂之力。”

祁洲航有些苦恼的模样，伸手先把那小药瓶取了把玩，半晌问道：“孤也有责任，为什么不找孤？”

云子苓道：“王爷疑心太重了。你把云家搅得天翻地覆我亦不管，我报仇，只为一个人。”

你确定不是要我们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那小药瓶在指间翻了几个滚，轻轻一抛又落入掌心，祁洲航握死，点点头：“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