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亭亭眼中亮亮的,“圆滚滚的才可爱。”
“你特么说谁圆滚滚的!”
与这方热闹相反,云府中另一处静谧的可怕,云家主院卧房紧闭,里头空无一人。
伴随咔的一声轻响,那墙上的壁画被从里头掀开,一个中年美妇皱眉出来,正是云氏。云子苓所料没错,他夫妇二人确是有后手的,若非如此,云少峰也不会从容入狱。只是这一回参与其中的世家独独云家拿了家主,一时族内非议不断,更叫人心烦。
她适才进入密室盘点此前账册,其中不乏与诸官同行乃至京中贵人的勾结,拿捏着这个东西在手中,就不怕无人出面保护云家。
“云夫人好雅兴。”
她受了一惊,蓦地抬头,发现身前一个高壮的人背对自己而立。他体型分明很大,就那么随意的站着,可是不出声时却好似消散在这空间里。
“你是谁。”云氏头皮有些发麻,她武功分明尚可,但明明看到了这个人却依旧感受不到他任何气息。
“我来取一些东西。”沈亭轻念了一个称谓,“把与他相关的账目予我。”
云氏瞬时色变,“你是他的人?”
沈亭摇摇头,“他是我的人。”
——————
“不见。”“不去。”“不吃。”
祁洲航又连拒了三拨人,没有心情再下棋,往旁边一歪靠在那里,顾莫微见状也停下。
桂圆面露难色,“其他的也就罢了,这回来的是柱国公嫡孙,国公与王府有旧,这些年都有联络,大老远的过来……”
说到源头,这位小公爷还是为祁洲航而来,那老国公远居长安见到王亮上书,知道小王爷又惹了麻烦,他家族与青州官僚世家都有不少联系,特意派自己孙子来帮把手,莫叫小王爷闯了大祸。
谁料小公爷还未至,这局面斗转,变成了世家落得下风。
为小王爷求情是老国公重情重义,为世家求情便是利益相关了。
“见也可以。”祁洲航点头,“但你得先告诉他,不要在孤面前提半个云字。”
桂圆传话出去,菜籽忍不住问:“王爷因何如此憎恶云家?”
“孤并非憎恶。”祁洲航看了看垂眸盯着棋盘的顾莫微,又忍不住有些夹枪带棒,“孤是为别人出气,说不准有人会感动的以身相许。”
菜籽一愣,飞快的看了一眼顾莫微,心道当着王妃的面你怎么还如此轻浮,她大着胆子挖了祁洲航一眼,祁洲航却忍不住一笑,洒然出去。
“世兄,好久不见。”
那位小公爷比祁洲航还大上两岁,此前在外任职,离着青州七八日行程,故被老国公一纸家书调拨过来。他见祁洲航出来,起身行礼道:“王爷。”
“世兄不必多礼,本王还记得你的黑头元帅呢。”她提起过往,小公爷的脸色也好看几分,应邀坐了。
“不瞒王爷,这次来本是家祖令我帮王爷一把,不料几年未见,王爷手段更甚,竟是一个人端了青州。”
“世兄说笑了,这本是二位钦差的功劳。若不是那张凯铭有意陷害予孤,孤亦不会借兵反击。”
她这话便有些假了,小公爷并非不知她与顾原朝的关系。哪怕这次青州上下都拿她做祖宗供着,她也依然是会动手的。
他这几天也打听到了祁洲航的手段,无非是先示敌以弱,又挑拨离间,最后凭外援担了风险一举成擒。毕竟小王爷名声在外,世人只知他仗着圣宠任性妄为,不肯吃星点亏,没交过手的,少有人知道那一肚子坏水。
小王爷仍在吐着苦水,“这次虽然事出有因,但毕竟是越了规矩动了临州兵,虽然明面上造了事掩过去了,但等回到京城,舅舅还不知道怎么罚孤。”
小公爷道:“王爷多虑了,只要这事处理妥当,圣上必定不会动怒。”
他在妥当二字上加重了音,祁洲航哑然失笑,“世兄在孤面前不必遮遮掩掩,弄那一副官场做派。只是如今孤已放权给张则永,他那个人名声在外,你也当是知晓的,做到什么地步,孤也拿捏不好了。”
小国公苦笑道:“王爷明知……”
他本想说你明知那张则永性格又为何要用他,突然神色一变,张则永可是皇上指派过来的钦差,这青州势力盘桓不管怎么查都会牵扯出一串,依张则永的性子不大伤筋骨是不可能的。本来一个张则永便足以,圣上却又令那混世魔王来此,莫非是有意针对太子一党。
他心中忐忑,蓦地抬眼,却见小王爷笑的包含深意,眼中瞬间更加阴沉不定。看来得跟太子一众走的远些了。他沉默片刻,作揖道:“多谢王爷指点。”
祁洲航深沉地道:“世兄明白就好。”
她令桂圆送小公爷出门,不消片刻,桂圆疑惑地回来,“爷指点了什么?”
祁洲航随意的耸耸肩,“孤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