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洲航就着她的劲道蹬上一只,踩到地上,另一只脚却落在榻边,十分不雅的跨坐在那里,斜歪的身子伸手挑起人家的下颔,“出去便出去,怎也不给孤穿上件衣服再走。”
小王爷说起这个,当真是有些委屈,不悦道:“昨夜孤半夜头疼的厉害又想吐,结果你也不在,孤欲唤人服侍,惊觉自己不着寸缕,又撑着去寻中衣,险些暴露了身份。”
顾莫微被她锢着本有不适,闻言却心生歉意,“是我考虑不周,对不住。”
这人若有不是,从来都是这般坦诚又恳切的认错,叫人根本气不起来。小王爷得此一句,心里已原谅了八分,但又觉得自己好像太好哄了,有些挂不住脸,再加上某些小心思,拿拇指轻轻摩擦过她的唇,低声道:“光赔罪可不行,还得认罚。”
顾莫微只瞧她这模样,便知她心里没想什么正经事,但念及昨夜之事确实是自己有过,便未作声。
偏生小王爷向来得寸进尺,见其并未恼怒,那手指又不规矩的顺着下颔滑到颈上。指下之人紧绷了身子,偏移视线不发一言。
她轻浮之中又把握了度,手指每每探入衣领之内少许,便又回转向上,在顾莫微能堪堪忍受的边缘徘徊,不越雷池,却在边界摩擦。祁洲航瞧着顾莫微忍耐的模样心情大好,唇边也泛起笑意来,“王妃怎么不问问孤想要怎么罚?”
顾莫微岂会中她奸计自取其辱?只是颈间撩拨亦让人觉得不堪,抿唇道:“相信王爷会信守承诺,万不会借此行不当之举。”
祁洲航闻言更想逗她,故作听不懂的模样,疑道:“你我夫妻之间,有何不当之举?”
眼瞧着她愈发没个正形,顾莫微索性不与她搭话,轻轻一侧,离了她的手指,拿着另一只靴子问道:“王爷可还穿靴?”
“穿。”约莫着这人是有些恼了,祁洲航立刻见好就收,伸手把人扶起来,自己接过靴子穿上,她扬声唤了菜籽,再转头看着顾莫微微红的面色,仍有些意动,又俯身过去附耳道:“若不是今日还有要事,孤真想这会儿就把该‘罚’的‘罚’了。”
这时外头菜籽听见动静,带着几个侍女进来,顾莫微便予她三分薄面,并未言语。
小王爷一大早上便志得意满,分外精神,一番梳洗后对着镜子端详了自己片刻,很是满意地道:“传膳。”
只是这早膳吃得却不安生,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里来了几波人求见,祁洲航品着那些名头或拒绝或让候着,待吃了八分饱,放下筷子道:“孤去会会他们,王妃自行歇息吧。”
桂圆跟上她,“爷要先见哪位?”
排在前头的除了祁洲航有意与之合作的朱家,更有一位意外的来客。
祁洲航沉吟道:“先见钱家吧,孤倒是好奇他们要来做什么。”
她一路不语到了堂中,钱家管事当先拜下,“草民叩见王爷。”
“不必多礼。”祁洲航虚抬一下手,自己坐下,看到他模样一乐,“这位管事你不是尾随孤来的吧?”
来者正是当初钱家在长安的管事,祁洲航新婚之时到府中送过一份厚礼。
那管事笑道:“虽非如此,也不差许多。草民听族中说有意拜会王爷,这不就抢着来了?”
照理说便是需要拜见达官贵人,那也是当地管事要做的事,祁洲航略一思索便大致猜到了此人的来意。
青州重氏族门阀,势必要有地域之分,钱家恐怕对这边没什么覆盖,这次眼瞧着自己要下手,先跑来探探能不能分一杯羹。
既有推想,祁洲航心中一定,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道:“你倒是会说话,难为跑这么远来,就为了见上孤一面。”
管事眼皮一跳,生怕她下一句便要说“见都见了,你回去吧。”他不敢再卖关子,陪笑道:“也不仅仅如此,族中经营青州以北的毛皮药材,如今也是来看看。”
他叹了口气,“只是夏秋交接之际,雨水颇多,陆路漫远,每每到了地方都毁了一半,当真是暴殄天物。”
祁洲航配合的问道:“那为何不走水路呢?”
管事面露难色,正想着吱唔一下,就听祁洲航似笑非笑地道:“若是不方便说就不必说了。”
掌柜一愣,苦笑道:“王爷明鉴。走水路官府查的严,便是通文齐全也要扣押上半个月,任什么胡作一堆,哪里还有个好去?若是走漕帮官府倒是不管……然则……”
“青州漕帮与我族不合,是故这水路也就走不成了。”
祁洲航品了口茶,慢吞吞地道:“那当真可惜了。”
管事道:“素闻王爷高义,这药材珍惜乃救命之宝,如此糟蹋了与伤人性命无异。望王爷对钱家施以援手。”
“然后呢?”
管事果决地道:“钱家愿意其中三成奉予王爷,以便王爷解救百姓疾苦。”
祁洲航笑而不语,继续喝茶。
“四成。”
“钱家是很有诚意的。”祁洲航放下茶杯,揉着额角道:“只是孤拿药材做什么呢?不好吃不能穿不能用,还得空出来地方储存。”
管事会意道:“自当先为王爷处理妥善。”
祁洲航一乐,“孤食邑三万户,当真是不缺这些。钱家如此豪爽,不如多做点利国利民的宜事。”
管事无奈想了想,摇头道:“请王爷明示。”
“孤明年便要去西陲戍边,素闻西陲荒凉,士卒艰苦难耐。”
那管事脸色一变,低声道:“王爷,代皇劳军可是大罪啊。”
祁洲航摇摇头,沉声道:“谁说是要劳军?中山王府要祭奠孤的父王还有与他一同战死的将士。钱家可愿助孤?”
管事沉默思索片刻,下拜道:“此举兹事体大,草民需报予家主决断。”
祁洲航本便知道她做不了主,也无意再听其他,只道:“那便给你二十日的时间。”
这时间颇紧,若是跑马必定是来不及的,但那管事也是个人精,立刻应下便要起身告辞,祁洲航却道:“不急着走,孤约莫这生意做得成,先介绍个朋友予你认识。桂圆,把朱家家主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