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洲航渐渐走近,才发觉那是一副壁画,只是画中人姿态衣着惟妙惟肖,又巧妙的利用了光影,远远瞧去竟有仙姿。此壁画雕琢十分细致,衣里纹路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偏生面容五官却极其模糊,看不分明。她又去看龙口中衔着的东西,那是一个白色晶莹的玉筒,闪动着淡淡的光芒,隐约可见其中似是藏着一张纸。
祁洲航犹豫了一下,这大殿在她所知之外,她不敢轻举妄动,然则那玉筒却似乎有什么魔力,诱着她的眼神不断向上瞟去。她强迫自己低下头来,打算沿着四周小心探索机关出路。却忽地听到头顶一个很近的声音道:“哪里来的小东西?”
她心中一惊,蓦地抬首未见一人,却骇然发现那壁画上的人竟换了姿势,蹲身低头,面容模糊却隐隐露出兴味。
祁洲航瞬间心思千回百转,压下心中惶恐,低头作揖道:“晚辈借阅藏经塔,误入此处,本无意惊扰前辈,只是不得归途,还请前辈相助。”她含糊其辞,未明答自己的身份。
那画中人似乎也并不好奇,反是有些遗憾地道:“原来不是来闯殿的。这么多年了,本座还以为总算有了个出息的徒子徒孙,不料却是个不怎么诚恳的外乡人。”
祁洲航听她之言,心中巨震,难不成这画中人便是传说中已然飞升的凌瑕道长?
她尚不及反应,忽觉一阵威压从上头袭来。她不敢抬头,却惊慌发现地上的阴影越来越大,似是那龙头脱壁而出压了下来。她下意识的运起水生诀,转念又克制住逃离的冲动,纳头便拜道:“晚辈来此并无恶意,求祖师宽忍!”
阴影骤然停下,声音中又有了些兴趣,“既会水生诀,倒也有些渊源。是谁教你的?”
祁洲航不及作想,直觉应该挑起她的好奇心,答道:“吾妻莫微,乃是当代净初宗主入世弟子,见我经脉阻塞,不忍我之苦痛故传授功法。”
果然,那画中人兴致更甚,声音中竟有了笑意:“尔妻?竟是历情么?”
祁洲航不知她所言,但只听这字眼也有揣测,正欲开口,却感到一股寒意笼罩全身,似乎有极其恐怖的目光在窥探自己。她俯身不敢妄动,只觉背脊一片寒凉。
片刻后,画中人笑道:“现在的后辈,眼光真是别具一格。既然如此,本座便容你一条生路。”
她话音未落,祁洲航只觉背上一痛,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砸到了她身上,又滑落到她身边,却是龙口中那个玉筒。她不知凌瑕何意,伸手去拾起玉筒,指尖碰上,只觉寒凉,整个人战栗了一下,而后覆手握住。“祖师……”
“咔!”低低的一声忽然传入耳中,祁洲航眼里倏地清醒,她骇然弹起,飘然向后退了一丈,便听到石板的滚动声不停,远处的两旁石壁竟同时向中间挤压过来。
“祖师!”
画中人笑道:“这是惊辰殿中最温柔的机关,能不能活着出去,便看你的本事了。”
画中人声音渐散,祁洲航抬眼再看,那龙那画皆回到初时模样,哪还有方才之灵动?她心头大惊,慌忙向来时的方向跑去,然而只微微一动,两边便射出漫天箭雨,那箭来的又急又快,正应了叶子若所言,祁洲航把坏了事的玉筒往腰间一插,硬着头皮拔出剑来左支右挡。
然而既是杀人的机关,又如何会让人有机会得以喘息?那箭矢无边无际仿佛不会停止,耳畔又传来轰隆隆的巨响,祁洲航一回头就见那龙头没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两人多高的铁球飞速的滚动过来,墙壁间的箭矢几乎完全起不到任何阻碍。
她双眼一闭,一边挥手一边跑的飞快,他奶奶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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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心劝你,你倒来套我的话。”明极哑然失笑,“怎么,你对那小王爷有欲吗?”
明极本是调侃,顾莫微却思考许久,而后答道:“我不知道。”那日她轻轻吻了祁洲航,双唇相接的柔软,原本便不专属于其中的某一个人。
明极闻言也认真起来,“道者不避情,亦不讳欲。修道心,本便是顺天地之理,顺人心之欲。当天理与人心同向不违,便是大道纵行,情可顺之,欲亦可全之。”
“若是天理与人心非同道呢?”
明极见她垂目思索,又道:“若不同道,则道心已乱。你不必去想,想也想不通,真到了时候,你自然就会做出选择。”
“哪怕逾矩么?”
明极慢吞吞地道:“哪怕粉身碎骨。”
她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松了松筋骨备着起身,便在此时,房中的铃铛无风自动。
顾莫微一抬眼,暂抛了心中之事,略微紧张地道:“有人擅闯地宫。”还触动了机关,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