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祁洲航有些不放心,“孤不在帐中的事没有声张吧?”
菜籽摇头,“我哪敢啊。”
“这事也一样。去吧。”小王爷吩咐。
菜籽行了一礼赶忙退了出去。祁洲航望着帐门口发了会儿呆,生无可恋的扯过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
“你受了伤。”顾莫微犹豫了一下,“无妨的。”
这算是安慰开解?祁洲航钻出来看她,顾莫微却已把眼神移开。
本道是天明便启程回最近的驿站,这会小王爷受了伤不宜乱动,索性编个理由说这地方山清水秀甚得孤心,故而多驻几天。
顾莫微自然没意见,旁人也不敢有意见,只是难为了厨子掂量早中晚膳,硬逼着自己把有限的食材做出无限的花样来。
“这是什么东西?”祁洲航嫌弃的看了一眼碗中的糊状物。
“小厨房研究的新羹。”菜籽低着头舀上一勺,祁洲航凑近了闻一闻,“还挺香。”她舒展了眉头伸手接过来,仰头喝了几口,突然一滞拿开碗就要呕吐而出,顾莫微眼疾手快的合了她下巴,手指抹过脖颈,把药顺了下去。
“咳咳,好大的胆子!竟敢骗孤!”
菜籽可怜巴巴的望向自家女主人,顾莫微淡淡道:“下去吧。”
菜籽眉眼一弯,拿回碗笑道:“是!”
“哎!孤准你下去了吗?哎!”祁洲航咋呼半天,却只得到几声偷笑,眼瞅着菜籽出去了,她有气无力的看看顾莫微,“想孤就范何必耍这些把戏,你若是肯亲手喂孤,孤一定连喝三大碗。”
顾莫微像是不懂她夸张的说法,“是药三分毒,多喝不宜。”
“……”祁洲航见她成日装傻不接茬,天天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把头埋到枕头里又打起精神,“孤想沐浴。”她可怜兮兮的,“浑身又是药味又是血腥味。”
顾莫微掖好被角,“刚换完药,用过晚膳再沐浴吧。”
祁洲航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孤如今行动不便,王妃可以为孤擦身么?”
“晚上我唤菜籽来帮爷。”
“菜籽不知道孤的身份。”
顾莫微双唇张了一个缝隙,像是要说什么又复闭合,撇开眼神不再看她。但祁洲航又软又受伤的眼神却好似有种穿透力,扰得她有些难受。她双眸一低,“我出去走走,王爷好生歇息。”
身后的人没有阻拦,只传来闷闷的一声嗯。
一出营帐,暖风斜斜的吹过来,顾莫微瞬时舒缓了许多。她回头把帘子卷起来给帐篷里面也透透气,这才随意挑了个方向走走。中山王府虽然出了个不靠谱的小王爷,但侍卫还是跟以往一样恪守军风,见到她无声让路行礼,只略候她过去便继续巡卫。
顾莫微既是漫无目的,也便放开了六感出神,正想着最近修习上的瓶颈,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称呼。她本无听墙角的习惯,正要走开,却又蓦然止了步。
“也不知王爷怎么便动了心思留在这里。”是菱角的声音。
帐中百合笑道:“大抵是咱们王妃想要留下吧。”
菱角停了手中的针线,“我猜也是如此。不然咱们王爷最不喜住外面,又如何会在这荒郊野外久呆。”
她压低了声音,但外面的顾莫微还是听的清清楚楚,“有一次王爷陪圣上狩猎,我随着伺候,可是亲眼瞧了那几夜她几乎整夜整夜的不睡,合上个把时辰的眼也是睡不安稳。”
百合忧心忡忡地道:“咱们王爷怎么便得了这么个毛病呢!刑大夫医术那么高也没把王爷治好?”
菱角偷偷道:“我听说,王爷这不是身子不好,是心病。”
“王妃怎么到这来了?”
外头突然传来菜籽的声音,里面二人吓得一哆嗦连忙噤声慌慌张张的要出去行礼。
帐外传来顾莫微的声音,“随便走走,且去吧,不必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