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
这冰莲!
“嗐。”王箪叹息一声,眼睛盯着冰莲一错不错道,“原来玄象真的虚无缥缈,原来真不可解释。”突然间仰头望向头顶的星空,夜昏,无星,黑暗广袤,无边无际。
陈落华低眸,半晌轻笑道:“原来你真有莲花人皮。荒唐。”说是笑,眼角却流出眼泪,应是想到了她那死于迷信的老师。
孟春尘道:“此物缺失了几片花瓣,或许花瓣入药的效用真的可以控制人的行动。据我所知那位李药应该是个药师,我看过他写的药经,奇诡,常以人入药。”
手掌合上,那冰莲没入她的骨血中,再摊开时手掌温白,没有任何痕迹,仿佛不曾出现过。
臧否李药,孟春尘在心中默念一遍这四个字,她需要的骨刃也在臧否城中,这个李药……眼角颤动出零星的不屑,她没有继续想下去。
瘦长脸道:“关于这个李药还有一事,先皇晚年将臧否城给了他,至今他都是臧否城的城主,长公主之所以谋反似乎也是因为他。”
“不错,是因为他,不明府的监察司果然名不虚传。”
说话的是令狐轻。
长兴武兵开道,令狐轻似乎终于不耐烦对峙,缓步走近,光影虚浮中,尘灰簌簌抖落,一步一步并无声音,却像是谁在唱歌。
令狐轻四十岁上下的年纪,眼角有一些淡淡的纹路,这个年纪很难受的,体力渐渐下降,终于明白自己真的不是世界的中心,真的不是主宰,也终于明白死亡应该是真的。
对的,见过不少他人的死亡,然而依然不肯相信自己会死,以为自己会是最特别的,若不是身体眼见的不如之前灵活,令狐轻会觉得二十三年的幽居不曾存在。
二十三年大半的生命日升月落春夏秋冬,重复之重复,快的像是一天,仿佛是昨日时她拿着剑剑指母亲,举着一张纸给母亲看,那上面写着:您为什么要将臧否给李药?
今日已是二十三年后。
海棠红下一只细长的手伸出来,声音如破锣却不容置疑:“给我。”
却在这时沾衣抱着窦家大郎落定在孟春尘身后,少年学人说话,哼出两个字:“给我!”
终于近距离看到了自家儿子,窦临瞬间握紧腰间刀,但是一声没吭。
忽然,变故陡生,虚空中一箭突然显形,凭空出现的,完全没有来处,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悄悄来悄悄刺烂了窦家大郎的咽喉,小小的孩子来不及再看世界一眼就死了。
明明是挺乖一个孩子。
若不是赵行意惊惧战栗的哭声以及疯癫奔跑而来的身影,这边的人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小孩咽喉间洇出血花,可能死前太痛苦,眼睛睁得斗大,带着蓝膜的眼白爆裂出一根根血丝,软软的小手软软垂下,他的母亲用温热的怀抱抱住他。小孩不行,小孩感觉不到温热,他死透了。
很难拦住一个人悲怆下一时生出的报复之心,赵行意放开儿子,举刀猛砍过来,削断了孟春尘的头发,若不是被沾衣扯开,她已经人头落地。
哼。轻轻。
该!绑架小孩致人死亡,活该死无全尸!
巨大的伤心吞噬了赵行意,她手拿大刀,眼睛已经不会眨动,左一下右一下,只是拼命砍着。
令狐轻胸腔里溢出一点微不可查的悲音:“拦住她。”
长兴武兵出动,两人迅速上前打落赵行意的刀,架住了她。
窦临攥紧拳头,没多看一眼,没多说一句话,伸手去擦赵行意的眼泪,但是擦不干,只好从地上抄起大郎,拉着赵行意对着令狐轻微一颔首,带着禁卫军大步离开。
令狐轻手指勾动,看向孟春尘:“瞧你整出的烂摊子,快把人皮交给我。我不会用它求仙问道也不会用它行任何奇诡事,我会烧掉它。”
罕见的,令人尊敬的太女殿下向她们解释了一句。
因为虚空箭矢来得太莫名,不知从何处来,猎杀一个小孩后又不知道去往何处,太离奇,长兴武兵谨慎围成一个圈,用肉身护持着令狐轻。
陈落华闭上眼睛,睁开时,道:“这就是你的算计,当真只落了个龌龊。”
孟春尘只道:“莲花皮能让大海冰封十里,无法点燃,烧不了,可以试试烧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