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思量道:“姑娘应该是上当受骗了,看人不能只看皮囊,少公子心肠不好,人前人后两幅面孔,完全表里不一,很自大很唯我独尊,会害死人的,姑娘快走吧。”
孟春尘眼睛中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泪光,理智上洒脱,心里却一直在叫嚣着:“王逐玉说我是俗物,王逐玉说我是俗物……”
可是外祖父要死了……
“还请通传。”
莫思量思量了一会儿,气愤愤道:“倒不用请示,姑娘这样的,少公子一定喜欢,他色着呢他!!姑娘跟我来吧。”
孟春尘跟着莫思量走进门中。
世子府从外面瞧着像一座禅寺,静极,进到里面才发现大有乾坤,小花园两侧有宽阔的天井,左右各五间房,每间房上都挂着兽首,有人在打铁,火花四溅,一切都汗津津的。
莫思量道:“少公子喜欢制作各种古怪的兵器,笼络了一帮怪人跟着他一起,造出来的东西奇形怪状的,都是用来折磨人的玩意儿,这些人面恶心也恶,我甚是不齿……哎你好你好,哎你好,是,遇到人了,没买到菜,今日的午饭要晚一些了,饿了就自己去买点吃的哈……孟姑娘,从这里进,这边是二进院,只有待客的大堂屋大池塘和大花园,没别的,我家少公子住在三进。”
在二进院中沿着东侧回廊走了一会儿,荷花的香气静静铺开,却见西侧回廊上有一人从三进院走了出来,东西回廊距离不近,看不清样貌,衣服上染的红色却是能分辨的。
孟春尘问道:“那人是谁,怎么衣襟带血?”
莫思量道:“那是我家少公子雕刻小泥人的原因。”
孟春尘不解,在她的宽袖底下,右手握着一条玉鞭,左手握着的是手执玉鞭的陶俑,她举起陶俑,问道:“你说的小泥人,是这个吗?”
莫思量不接,只瞪着绿豆眼靠近看了看,皱眉道:“像!但不是少公子那尊,少公子的手艺要精湛许多。”
孟春尘忽然打了个寒战,低头冷冷笑了,手一扬,将陶俑和鞭子扔进了池塘中。
“怎么扔了,多可惜啊!”莫思量快速拿了个兜网过来,趴在栏杆上想捞上来。
这动静打扰到了西侧回廊上那位瘸腿慢行的公子,他看向东侧,距离实在太远,彼此都看不清楚,他缓缓揖礼。
孟春尘回礼,又道:“小泥人怎么会和这位公子相关?他是男人啊。”
莫思量还在捞陶俑,头也不回道:“什么男人,娘们唧唧的。”
孟春尘道:“你,爷们唧唧的。”
莫思量手拿网兜回头笑道:“姑娘这话说的,我就是如假包换的爷们儿,顶天立地男儿汉一个!”
孟春尘面无表情冷哼:“又一个被男人味迷住的傻子!”
莫思量不干了,严肃道:“孟姑娘,你怎么骂人呢!”
孟春尘不敢彻底得罪他,决定能屈能伸一下,收敛了语气,凭着今日的一面之缘斟酌道:“你老是顾左右而言他,自然生气喽,所以,为什么小泥人同这位公子有关?”
莫思量挠挠头,不好意思笑了:“我忙着给姑娘捞陶俑,脑子转不过来了,这位公子叫令狐雅,令狐雅有个青梅竹马叫孟惹,少公子同明秀公子一起玩时偶然见到了孟惹,少公子可能是想玩她,奈何孟惹同令狐雅情比金坚,少公子为了破坏这对小情人儿,抓了令狐雅来,性虐待他。”
老实人用平平静静的语气说的这些话,仿佛他口中的事再平常不过,渴了喝水,饿了吃饭一样自然。
莫思量又用网兜在湖中扒拉了几下,遗憾说:“一时半会儿捞不上来了,我先带姑娘去见少公子,我再过来给姑娘捞回来。”
令狐雅?孟春尘眼睛骤然变得锐利,她重复了两个词:“想玩她,性虐待?”
莫思量点点头:“是的,没听错,少公子真的不是人,天山上下凡玩一遭的,行事上自然有些古怪。”
这位莫思量也古怪,问什么答什么,大漏勺一样,嘴里没几句主人的好。
孟春尘跟着走过曲径怪石,终于到了三进院,又开口道:“世子殿下好男色?”
莫思量笑呵呵道:“不能算,虐待人也不用自己上阵,不瞒姑娘说,我也是天山上下来的,在我们仙人眼里没有性别之分,都有可能的。”
“有分,你刚说自己男儿汉,可以成为超人的那种,不是生超人的那种。”
“……姑娘,你要是这样,那就聊不下去了。”
不用聊了,到地方了。
面前是一座华丽的三层小楼,矗立在湛蓝天幕下,似鹤形飞舞,风撞上去,带出来的余波闷热沉滞。
小孟春尘又一次感觉到四下阒然无声,只有自己,自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