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内,出现了一个人影。
苏舒月身子微蹲,朝她伸出手。
“洛侍卫,觉察得太晚了。”他笑道。
洛青卿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下一刻便被攥紧。
她讶然,下一刻便被他的力道拉起来。
“走吧,回去再说。”
回去路上,苏舒月依旧持着灯笼在前,他一路走,将路上的杂乱东西踢到一边。
二人回去后,洛青卿指尖不断翻转着铜板,坐在临窗的位置,月光淡淡。
她回头去看,苏舒月把灯笼挂在门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和灯笼的光叠在一起。她看着那两道光,没说话。
片刻后,才道:“我听到一个消息。大人您只要进入泽州,便就地解决。”
苏舒月沉默两息才道:“你走罢。”
洛青卿没动。她托着下巴,看着他的侧脸:“大人就不怕吗?你这么年轻,前途似锦,死在这里不觉得可惜?”
苏舒月倒了一盏茶,浅酌了一口:“我死了,自然有人顶上我的位置,自然也有人继续查。”
他说到此处,指尖一紧。目光落在地面的影子上,才接着道:“我么?有你作陪,这笔账也不亏。”
洛青卿挑眉:“谁要与你一起死。”
苏舒月将茶盏放在桌子上,便道:“周英在泽州东城门,出城右拐一处客栈内乔装,有任何不测,便从此处撤退。”
洛青卿手中铜板重重往桌子上一拍:“那当然。”
苏舒月眼皮一跳,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铜板上。
洛青卿去洗漱,仿佛房间没有他这个人。
洛青卿躺在床榻上,颇为烦躁的揪起被子往自己身上盖,视线又忍不住看向苏舒月。
苏舒月依旧在桌前,没动。
“大人,记得吹蜡烛。”
“嗯。”
洛青卿转过身去,背朝外。眼睛直直盯着帐子,恨不得盯出洞。
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床榻边微微陷下去,比苏舒月声音先到的是,是他随身佩戴的香囊的味道。
“洛言,此番……”
后面的话洛青卿没听清。
翌日,洛青卿起床时,第一眼先去看矮塌。矮塌上什么也没有,被褥和人都不在了。
洛青卿咬了咬唇,把被子拉过头顶,闷了一会,又掀开,哼了一声,起身下床。
她拿起屏风上搭着的衣服,往身上一穿,穿到一半动作一停。
苏舒月昨晚到底说了什么?
想不起来,更气了。
她出去推开门,逮住一个丫鬟问道:“知道孙郎君去哪里了吗?”
丫鬟哆哆嗦嗦着:“孙郎君跟着管家出去了。”
洛青卿闷着一口气回到房间,坐在梳妆台前,胸膛剧烈起伏。
这人是真不怕暴露啊。
洛青卿手指微动,不对不对,究竟是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
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现在,立刻,去找到他。
洛青卿翻出包裹,将身上的衣裙换下去,头发随便绑了一个马尾。谢儒给的药瓶直接往袖子里塞,鹰爪钩别在腰间,大步便走出去。
有几个丫鬟直接惊道:“娇娇娘子,你这是什么打扮,你要去哪里?”
洛青卿眼皮直跳,推开几个丫鬟,直直地往大门处走。
她眼尖,一眼便锁定了往外跑的小厮,指尖微动,一枚铜板便射出去。
小厮被定在原地,洛青卿走过去,凤眸里尽是冷光,问:“这几日,孙郎君去哪里看账本?”
小厮哆哆嗦嗦:“我不知道。”
洛青卿提溜着他的后领:“孙郎君平日去哪看账本?”
“不、不知道……”
“那就去找知道的。”她掐着他后颈往前走,小厮腿都软了,被拖着过了一条长廊。
小厮哪里见过这种架势,被洛青卿扼住后颈,怕的要死,只能带着洛青卿去管家房间。
洛青卿伸腿去踹,砰,房门被踢开,屋内没有人影。
“说,他一般会去哪里?”
小厮直接被洛青卿这副架势吓得说不出话。
……
苏舒月今日不许管家来找,便自己去了掌柜柜台处。
掌柜打着哈欠迎他进来:“孙郎君?今日怎么来的这般早?”
“我可不想被堂叔训了。”苏舒月道。
掌柜命人端茶倒水,备上朝食,呈上去。
“孙郎君,有事再唤我。”掌柜出去前说道。
苏舒月摆摆手,看着掌柜走出去。
他下蹲,往柜台缝隙处看去,里面空空如也。
昨天的账本不在了,他眉头紧皱。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苏舒月直起身子往外看去,管家背着手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手持棍棒的小厮。
管家微微扬手,身后的人迅速关上门。
管家往前走几步,随意着往桌子上一坐:“我应该叫你什么呢?”
苏舒月目光扫过门口,垂下眼,右手指尖往里一探,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他同时开口:“管家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