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卿抬眼去瞅，苏舒月已经走出房门。

她抓紧了手底下的被子，又蒙上了头。

洛青卿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五姨娘前来找她。

“娇娇娘子，你这是干什么？”

洛青卿扒开被子，看见五姨娘挪过凳子坐在床前，一脸的关心。

洛青卿看了看被子，随手扔到床里面，她立刻挂上了表情：“五姨娘，你怎么来了？怎么也不让丫鬟通知我？”

五姨娘左看右看，终于凑近了些，小声道：“娇娇娘子，可能陪我去个地方？”

洛青卿也跟着她看了看左右，发现她没带丫鬟。

“什么地方？”

洛青卿手里提着竹篮，竹篮内放着纸钱蜡烛。五姨娘走在前，四周景色越走越偏，荒草乱长，四处蛛网乱结。

“五姨娘，孙府里还有这样的地方呢？”

五姨娘转过身，两眼通红，她抽泣道：“我的好姐妹就是在这里死的，我来看看她。”

洛青卿闻言，脚下一顿，拿着竹篮的手指发颤：“不会吧？”

五姨娘走过来拉住洛青卿的手道：“你别怕，等我祭拜完咱们就走。”

洛青卿只好跟着五姨娘继续往前走。

五姨娘推开腐朽的大门，不少灰尘落下来，直呛鼻。

洛青卿伸手扇了扇灰尘，去看五姨娘，便看到她上方，有黑色一点掉下来。

洛青卿手快，伸手一接，掌心里便传来瘙痒，用力一捏，感受到掌心没动静，随手一扔。

五姨娘看见洛青卿动作，直接惊呼：“娇娇娘子，你胆子好大啊，那是蜘蛛罢。”

洛青卿不客气地摆摆手：“这有什么的，只要不是……鬼就成。”

五姨娘被洛青卿逗笑了，沉闷的心绪松快了几分。

二人一路进了院子，五姨娘接过洛青卿手中的竹篮，走到一处枯井处。将蜡烛纸钱摆好，点燃纸钱，火焰舔舐着纸钱，片刻后便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阿芝，你来看看我罢，我很想你……”

五姨娘哭得像个泪人，整个人都颤抖不止。

洛青卿上前几步，扶住五姨娘道：“姨娘，别哭了。”

五姨娘一把抓住洛青卿的手，眼中全是泪：“阿芝……呜呜呜……”

洛青卿搂住人，感受到怀里的人哭到不能自己，她浑身一僵，只能伸手轻抚五姨娘的后背。

她道：“好了好了，姨娘不哭了。”

五姨娘浓烈的情绪被安抚到，渐渐便成了轻泣，她擦了擦眼睛才道：“多谢娘子。”

“五姨娘没事便好。”洛青卿道。

她将五姨娘扶起来，弯腰去捡竹篮。

就在此刻，洛青卿整个人一僵，她道：“姨娘，别哭了。”

五姨娘站在洛青卿后面，委委屈屈的接话：“娇娇娘子，我没哭啊。”

洛青卿面前是一口枯井，枯井前燃烧完毕的东西，灰烬被风吹过，打着卷不知道刮到哪里去。几乎是本能，她拉着五姨娘迅速跑出院子，什么竹篮，通通都不要了。

五姨娘大口喘气：“娇娇娘子，你你怎么了？”

洛青卿扶着墙喘气：“姨娘，我听到有人在哭，声音离我很近。”

五姨娘抚上自己的胸口：“娘子，你是不是听错了？”

洛青卿抬眼去看五姨娘，见她一无所知的表情，便道：“你没听见吗？”

“没有。”五姨娘道。

洛青卿汗毛炸起，只有她自己听到了！

她双脚发软，一路上扶着墙才回到自己的院子。

五姨娘将她送到门口处，关切道：“娘子没事罢？”

洛青卿惨白着脸：“没事。”

五姨娘一走，她整个人都扑向床上，鞋也顾不上脱。一头扎进被子里，呼啦一下遮住头，又忍不住睁眼看向门的方向。

喵呜一声，是外面不知道谁养的猫叫了一声。

洛青卿直接拉过被子缩在床角处……

——

苏舒月离开院子，便去掌柜处看账本。趁着管家离去，他将那些尘封已久的账本都找了出来翻阅。

泛黄的书页在他指尖被迅速翻过，倏的，他目光顿住停留在清河两个字上。片刻后，他将整个账本合上，看了一眼记载日期。

外头掌柜的声音传进来：“孙郎君，管家来了。”

苏舒月迅速将这个账本踢到柜台下面，双手放在账本上，做假寐状。

管家看见苏舒月趴在柜台上睡觉，上前两步，直接在柜台上曲起指节敲了起来。

苏舒月睁开眼睛道：“管家来了啊？是不是可以吃晚膳了？”

“整天就知道吃吃吃，一天的没个正事。”

苏舒月走出去，去坐轿子。

管家冷哼一声，正要拂袖离去，突然，他脚下一顿，视线往柜台下方一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