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姓钱的真是属狗的，咬住不松口，忒是烦人。”孙戈骂道。

五姨娘想了想才道：“家主，他无非就是羡慕咱们生意做得大，他怎么折腾，还能越过咱们家去嘛。”

孙戈转头在五姨娘脸蛋上亲了一口，道：“还是你会安慰人。”

……

苏舒月跟着孙戈议事完，眼眸低垂，正要走，便听见孙戈说：“侄儿，家里的事也要你去多学学，别老和你的妾氏粘在一起。前几日你豪掷千金，你怎么不想想，这些银子我们需要多久才能赚回来！”

苏舒月道：“堂叔说的对。”

孙戈不耐烦地召了管事来道：“你去，带着他去看看我们的铺子，如何运作，让他回去也能支撑起门庭。”

“堂叔，这不好吧，万事有你，何时轮到我了。”苏舒月道。

“去去去，你可别在这里气我了。”孙戈怒喝。

苏舒月跟着管事出了孙府，一路来到孙氏商铺。

管家指了指柜台道：“孙郎君，今日就把这些东西看完罢。”

苏舒月看向柜台内摆着的账本，模仿纨绔此时应该说什么，他道：“这么多啊，我要看到什么时候去！管家，你去求求情罢，给我五天时间吧，一天根本不够用啊！”

管家冷哼一声：“孙郎君！你在外头怎样随便你，来了泽州，你还是安分点罢！”

他说完，便朝着柜台处站的几个掌柜警告道：“你们谁也不能帮他！若教我知道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管家说完，推开门，坐着马车离开了。

苏舒月回身一看，商铺掌柜几个人畏畏缩缩地站在一处。他理理袖子，走到柜台处，抬头道：“你们……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给我上茶！”

商铺掌柜去倒了茶放在苏舒月手边，放下去的一刻，忍不住擦了擦脑门的热汗。

苏舒月眉眼一抬，伸手轻抬杯盖，轻轻撇去上面的浮沫。半晌才道：“你紧张什么？”

商铺掌柜立刻收回擦汗的手，紧张道：“孙郎君，没什么没什么。”

苏舒月将他从头到尾看下来，才道：“你在害怕？”

商铺掌柜何时经历过这些，苏舒月虽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衣衫，这一瞬间，竟让商铺掌柜被看透了一般，无处遁形。

商铺掌柜哆嗦道：“没有没有。”

苏舒月看了一眼账本，甚是随意道：“将那些都拿给我看。”

商铺掌柜啊了一声，便迅速去将尘封在柜台下的账本都拿了出来。

商铺掌柜：“孙郎君，可要去多找些算盘先生来，让他们为你重新算？”

“不必。”苏舒月道。她抬眼看向商铺掌柜道：“愣着干什么？当我不存在便是。”

商铺掌柜带着人下去了，他擦了额角的热汗，和手底下的人互看一眼。

以前让他看账本，他要死要活，还非得拉上一屋子的算盘先生才行，这次来，居然什么都不用了。

苏舒月看的速度很快，指尖不停地翻着页……

不知不觉，苏舒月抬头看去，天色已经黑了。

洛言，不知道怎么样了。

外头传来商铺掌柜的声音：“管家，你怎么来了？”

“孙晋郎君，今日都好好待在这里吧？”

“当然！”

随着他们走近的脚步声，苏舒月迅速将原本在柜台上的账本都塞了回去。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

苏舒月一手托着下巴，正打着瞌睡，头一点点的，眼看就要砸下去。

管家迅速走过去，将苏舒月胳膊下的账本抽出来，看了一下日期，是半个月前的。

四个时辰过去了，他居然才看到半个月前！

管家将账本一摔：“孙晋郎君！”

苏舒月被吓得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看到管家这副怒容。他道：“我都说了多给我些时间，我一个人根本看不完。”

管家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苏舒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商铺掌柜眼睛扫过账本，发现日期问题，白天划过的怪异消失得干干净净。他上前安慰：“管家，孙晋郎君本来就不是这道的人，你也别这样生气！”

管家指着苏舒月道：“对对对！他就是一个摸鸡斗狗，不学无术的纨绔！”

苏舒月站在门口，直叫唤：“来人啊，我要回孙府，我脑袋好疼！我要找大夫，我要找大夫啊！”

管家脸红脖子粗，指着他破口大骂：“庸才庸才！”

苏舒月可不管他，外头的马车没有一个人听他的。苏舒月直接大声吼道：“你们这些呆子，家主是我堂叔，你们还怠慢我？”

车夫都对看一眼，哪个都惹不起，便只好过来。

车帘一落下，苏舒月脸上立刻严肃起来，与刚才判若两人。

苏舒月指尖不断地轻轻敲击车壁。

苏舒月回到孙府，一刻也不耽搁，直直往房间走。

吱呀一声，门被他推开。

洛青卿正坐在桌子前，桌面上放着被捏烂的绣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