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收拾之后,奥瑞恩抱着大青鲷,跟着法夫纳踏上了回家的路。
路上法夫纳简直比普通的乌鸦吵上一万倍,尤其是提到它擅长的烹饪更是没完没了,从挑选种子开始到如何摆盘和享用顺序,他总有一套属于“一条龙”的原则。
哦对了,说到烹饪。
奥瑞恩停下脚步:“法夫纳。”
听到他语气如此严肃,法夫纳意识到奥瑞恩所指何事:“放心,事情我已经办好了,毕竟这关系到我们的性命安危。”
“但愿一切顺利。”一人一鸟开始虔诚祈祷。
他们穿过植被茂盛的森林,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地,清风在草原上描绘出自身的形状。
这里就是奥瑞恩与阿特拉斯最初居住的地方。
准确来说,还差一步,因为眼下这片草原上空无一物。
仔细观察,其实这片草浪并不完全和谐。
对于外人来说,就算看出端倪也不一定能找到正确的路,但对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奥瑞恩来说再容易不过。
他先绕至草原的边缘,右拐两次转身,左拐三次直走十步,最后直入正中。
法夫纳则是用鸟喙轻轻一推,一道暗门腾空出现,门后的草原中央,有一只人头大小的水晶球正缓缓自转,视线向其右后方一转,一座长在粗壮白蜡树上的树屋。
法夫纳高兴地飞进门,“主人!我带着小奥回——”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门内炸出,随即而来的是凶猛的热浪。
其冲击力之大,直接将奥瑞恩连人带鱼震出门外,更别提法夫纳一只乌鸦了。
而奥瑞恩再次睁眼看到的,是在草原上熊熊燃烧的树屋。
奥瑞恩脸色大变:“阿特拉斯!”
他起身冲进了树屋,在浓烟中焦急地寻找阿特拉斯的身影。
阿特拉斯的房间?
不,那里已是一片火海,他的师父讨厌火光,他不会在那。
客厅?
不,那里有通往户外的木门,他的师父讨厌出门。
厨房?
算了……求求他放过他们可怜的铁锅吧。
那他会在哪?
奥瑞恩本想喊阿特拉斯的名字,但还是放弃了,以他师父眼下的状况来看,根本不可能有回应。
奥瑞恩忽然想起什么,他冲进自己的房间,开始翻找起来。
上次爆炸,阿特拉斯躲在他的衣柜上;
上上上次爆炸,他躲在他的旧衣堆里;
上上上上上……次,他好像是在被窝里找到的……
如果没有猜错,阿特拉斯这次应该会躲在——
床底的最深处,某人正蜷缩着发抖。
奥瑞恩如释重负。
毕竟老树屋烧了是小事,法夫纳可以灭火。
但要是他最重要的师父不见了……奥瑞恩可能会难过一辈子。
“师父,您还好吗?”奥瑞恩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轻柔些。
此时,房间外的燃烧声正逐渐平息,想必是法夫纳在吸收火焰。
见阿特拉斯没有动静,奥瑞恩朝他伸出手:“师父,已经没事了,快出来吧。”
那人稍稍动了动,朝奥瑞恩伸出手。
奥瑞恩很有耐心:“加油,就快到了。”
阿特拉斯修长的五指在不停颤抖:“……瑞?”
竟然这么快就有回应了!
看来这次实验终于有了成果……或者至少没那么坏?
“是我,师父,我就在这里。”奥瑞恩满心喜悦。
阿特拉斯很害怕,那些声音又缠上他了,吵得他头痛欲裂。
奥瑞恩在哪里?他需要他。
外面有人在说话,是奥瑞恩吗?
可他不敢出去。
外面的东西都是虚假的,天空也好,人也好。
躲在这里,他可以不用思考,不用被推上战场。
不会有死亡和牺牲,只会有黑暗和无边的寂静,时间凝滞于此刻,他可以得到短暂的安宁……
两只手在黑暗中即将交汇,可阿特拉斯忽然往回一缩。
“师父……?”奥瑞恩有些疑惑。
泪水一滴一滴落到木制地面上。
“对不起……对不起……”阿特拉斯在低声忏悔。
不过奥瑞恩似乎错会了他的告解。
“没关系师父,说实话,炸树屋这事我快习惯了,您不用……”奥瑞恩本想说不用道歉,但转念一想,这话似乎有点违背他的心意。
因为每经历一次爆炸,奥瑞恩就要花费三四天时间整理自己的物品,而三四天一过,阿特拉斯的下一场实验就会再次进入尾声……
有许多次,他是想让自己的师父对自己表示一点歉意,真的,一点就好,但绝不是以眼下的方式。
阿特拉斯泪流不止,木制地板已被润湿了一片。
奥瑞恩咬咬牙,脱下身上的附魔斗篷,露出金色的双眼,微笑道:“不,阿特拉斯,你没有错。”
阿特拉斯抬起头,仿佛是在注视着另一人。
“瑞?”
“嗯,是我。”
阿特拉斯重新伸出手。
这次奥瑞恩绝不会再放过,眼疾手快捞住他的手腕,随后得逞一笑。
“抓住你了。”
彼此的脉搏在指尖剧烈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