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周沄声泡澡，仲希文早几天就买了折叠水桶，浴室不够大，只能委屈他用这种简易设备凑合了。

热气氤氲，仲希文在玻璃门外陪他聊天。

不知道为什么，仲希文想起闻甜说“三个多亿”时的表情，房子又不是她的，她上哪儿来的这股骄傲自豪？

“你说三个多亿的房得有多少个卫生间多少个浴缸啊？”

“看格局喽，反正一个人住的话就只用得到一间房和一个浴缸。”

“有道理。”

泡澡不能太久，仲希文定了个15分钟的闹钟提醒，时间一到周沄声让她先出去，单手肯定不方便，但周沄声是有经验的，怎么做防水保护，怎么用一只手擦洗，不需要仲希文帮忙，甚至他连浴桶都收纳好了。

别无所求，只希望自己可以做好更多的事。

像浑身洗掉了一层尘土，连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干净，周沄声走到厨房，从后搂住正在帮他热牛奶的仲希文。

“好了啊，怎么这么久，我去收拾一下。”

“都弄好了不要你帮忙，我们晚上怎么睡？”

“emm……我睡沙发？”

“不是啦，是你之前睡我左边现在要睡我右边！”

“你这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周沄声低头亲她耳朵、脸、下颌，把下巴埋在她锁骨，“那就是同意，我等下就去暖床。”

仲希文：“要暖我睡的那边哦，把牛奶喝了。”

打工牛马仲希文独居的时候都是晚上洗衣服，住院以来两个人堆的脏衣服真不少，一台洗衣机得洗三拨。其实仲希文轮轴转了这么多天，小腿肚早就有些发酸发胀，明天想睡到自然醒，堆积的工作等明天约会回来再说，牛马也得吃草喝水和睡觉，不然不死也伤！

周沄声正式回归无业游民大军，之前在台城最多的休闲方式就是晒太阳喝咖啡，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外面的世界甚至对明天会不会到来都没什么期待。

去年6月，他就出门三天去徒步，养了十三年的猫突然在家病逝，全家乱成一锅粥，满世界要找一只一模一样的给他，怕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牵挂都没有了。

这件事他还没跟仲希文说过。

周沄声摸着荷包鼓鼓的肚子，笑意温和：“我以前有一只叫Tina的布偶，年纪有些大了，它走的时候我没有在它身边。”

“微信头像里的那只猫？”

“嗯。”周沄声打开手机相册，“它长得很漂亮，被我养得很胖。我注册好微信之后要换个头像，打开手机第一张照片就是它。”

仲希文躺下，头枕在他腹肌上，“那以后你帮我养荷包，荷包跟Tina在猫星相遇的时候就会成为一家人了。”

“当然了，它现在就是我的猫啊。”周沄声发现仲希文正堂而皇之翻他的相册，“这些都是来申城后拍的，觉得稀奇，那么多的共享单车……还有你睡着的样子。”

都是偷拍，仲希文笑了出来，“这些里挑不出一张好看的，你会不会拍女朋友啊？”

“不好看吗，怎么会呢，我觉得很可爱！”真是求生欲拉满了。

“我从来不知道我睡着的样子，看着不大聪明。”仲希文想把头转到枕头上，被周沄声又掰回来。

他想要接吻，前几天连他自己都嫌弃口腔里的药味，一直等着忍着，就等这一刻。

她刚洗完的头发散着玫瑰香，一阵一阵进入他的呼吸，氛围正浓时仲希文忍痛掐断，双手抵在他胸膛，“再休息一段时间，这几天我不方便。”

这他自然懂，“辛苦仲医生陪我住院，之前每晚都是我一个人，那种安静让我觉得害怕。”

仲希文轻摸他脸，额前的头发挡住了他眼睛，周沄声是她见过少有的这么强忍耐力的人，是指对身体物理性疼痛的忍耐，但疼痛都是真实存在的，包括此刻。

之前他一个人的时候太疼了怎么办，生生熬过去？

“摸摸，不怕了。”

“是你治好了我。”

天知道这句话对一个医生的杀伤力，仲希文听完浑身都不累了。

……

申城的天不是晴天就是好天气，偶尔风很大空气很差，灰尘夹杂着汽车尾气扑面而来的时候感受很糟糕。生物钟到点之后仲希文迷迷糊糊醒了几分钟，周沄声也醒了，之前在医院还睡不到这个点呢，护士早早就来了。

天气不好，周沄声也意识到了，高楼层上听到的风声如虎啸龙吟。

中午在家吃火锅吧，重新昏睡之前仲希文脑子里闪过这个计划，很快就贴着旁边的温暖胸膛没有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