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恭喜刘医生。”周沄声俯下身,贴在仲希文身边,陪她一起逗孩子,刚吃饱的娃浑身散发着奶香味,小小的四肢被包裹着,像两个糯米团子。
探望时间有限,两人临走前刘念成想起来一个事,觉得还是早点交代比较好,说:“周先生,我们保证会对你来做手术这件事守口如瓶,如果说手术顺利要做宣传,咱们院跟你那边呢可以同步,术前咱们也一起那个保密,成吗?”
“没问题,其实我也不想声张,请刘医生放心。”
“好好,我送你们。”
“师兄你去忙你的吧,我带他去吃饭。”
刘念成目送了会儿,赶紧回病房给老婆准备吃的,嫉妒死了,“老婆,你说都是一个性别,他怎么就又高又帅又拿得出手?”
“你别逗我笑好吧,我刀口受不了。我看他俩是成了。”
“什么成了?”
“昨儿让你还回去的金链子,现在在周沄声脖子上挂着呢,明显是文文买给他的,还有他俩的眼神,看一眼对方都拉丝儿。”
“那多好啊,我看很般配。”
“那周沄声是台城人,以后他要是想走了你小师妹怎么办?”
这谁能知道,刘念成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你甭操心这些事儿,他那手要恢复且需要时间呢,到时候咱闺女都会打酱油了。”
周沄声喜欢申城冬日里惨白的日光,这是阴天之后即将晴朗的过程,这种天气太适合踩着梧桐落叶散步喝咖啡;仲希文平日忙的要死,但外边的恶劣天气倒是会很关心,比如大雾、冰冻和暴雨之类,事故一多医院就不太平。
换而言之,除了喜欢听点高雅的音乐,她真的很难浪漫。
吃完午餐仲希文着急上班,周沄声还打算在外面溜达溜达,晚点买了下午茶送到医院正好直接去工作。
公园里的葡萄架下特别热闹,老头老太围坐成群,有人下棋有人弹琴唱歌,周沄声觉得有趣,还没靠近就有老太太过来搭讪:“小伙子一个人啊?”
“啊,对,一个人。”
“不是本地人哦?卖相蛮好,有30岁哇?”
周沄声还没意识到不对劲,又一个老太太跟着过来了,直接拿出了女儿的照片:“29岁,开了两个餐厅,房子阿拉有三套,全是150平以上的,地段也好!”
“我女儿32,服装设计师,年入百万有的哦……”
周沄声哪知道有相亲角这么个地方,赶紧摆摆手,“不是,不行不行,我不是单身,不好意思。”
“啊——啊哟!”一声惨烈的呼叫传来,一位红衣老太太正好倒在周沄声正前方,从台阶上下来的时候一个崴脚跌下来。
“啊哟唉,我骨头好像断了!”红衣老太太疼得掉泪,周围人乱作一团。
“打120啊,快打120!”
“六院不远啊,你们谁有轮椅先借来,我们一起推去就行了,还快呢!”
这位老太太也是朝他来的,周沄声不逃避责任,提高音量说道:“我女朋友就是六院医生,等我打电话问问,大家先不要动她。”
这个他有经验,当年他出事的时候急救人员就有交代千万不要乱动,避免造成二次伤害。
仲希文正在去急诊的路上,那边送来几个外卖员,原本只是小车祸,结果成了群架,受伤最严重的两人一个断了鼻梁骨一个裂了眉骨,再晚几分钟怕是接不到这个电话。
“对,不要动,打120说清楚在位置哪里和大概伤情,然后让老人赶紧通知家属。还有啊,不关你的事别揽下来。”
“好我马上打电话。”
打完电话后周沄声倒是想走,刚才还和颜悦色的阿姨拽住他,“你不好走掉的啊,既然你对象在六院,你就陪这位阿姐去一趟,大家说对不对!”
这里哪还轮得到他解释和请求,只不过老人确实可怜,周沄声答应了,但没想到进医院以后他还要替老人挂号加垫付医疗费,仲希文又忙得不见人,无奈之下只能把刘念成给叫了过来。
刘念成让他赶紧溜,等老太太家属来了,他会跟人家把医疗费要过来。
“这不好吧?”周沄声看着来来去去的人,突然似乎找到了仲希文的身影,不过一瞬间又不见了。
“怎么的还想家属送你锦旗啊,人摔一跤不是跟你没关系嘛,赶紧上班儿去。”
急诊那边突然吵起来,仲希文和另一位女医生被几个大汉围住,有人狠戾警告道:“有人报警了,你们现在不许给他治!他死在这里都不许治!听没听见?!”
周沄声大长腿迈开快步跑去,随后听到仲希文高声喊起来:“保安,保安!”
那人手里的头盔成了伤人利器,要是再晚一秒,它必然落在仲希文头上,不过周沄声的右肩结结实实挨了一击,头盔的挡风罩都裂开了。
两个男医生从后面将行凶人员按倒在地,头盔被踢出两米远。
“阿声!”
周沄声还紧紧护着仲希文,但更多是因为太吃痛一下子抬不起胳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