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温若寒这话是对的。
若真把蓝氏灭了,剩下的仙门势必联手抗聂。
可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我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温宗主,你要做和事佬,可以。
但聂氏的账,不能这么算。”
我走到兄长身边,目光扫过满堂蓝氏尸体,最后落在温若寒身上,眼神冰冷:
“蓝氏三百弟子,死有余辜。
他们暗讽兄长,践踏聂氏尊严,死得并不冤。
但我哥要的,不是赔偿,是公道!”
我抬手,指向蓝启仁,声音震得空气都裂了:
“要和事,可以。
让蓝氏——跪下!
向聂明玦,向聂怀桑,跪下!
向这被他们践踏了十年的尊严,跪下!”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蓝曦臣脸色剧变:“聂怀桑!”
温若寒却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聂怀桑!
有你兄长之风,刚直不屈,有聂氏之骨!”
他看向蓝启仁,语气不容置疑:
“蓝先生,听见了吗?
聂氏要的,是这一跪。
是这一份,失了十年的公道。”
蓝启仁浑身一颤,看着满地尸体,看着聂明玦那柄寒光闪闪的霸下,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蓝曦臣大惊:“叔父!”
“跪。”
温若寒冷喝。
蓝启仁老泪纵横,却只能重重磕下:“聂宗主……聂二公子……老夫……知错了。”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血。
这就是世道。
强权即公理。
温若寒这和事佬,不是在平事,是在立威。
他让蓝氏跪,是给聂氏台阶,也是给聂氏套上枷锁。
他让聂氏停手,是为了维持目前的三足鼎立。
聂明玦沉默了许久,看着跪倒在地的蓝启仁,看着漫天血光。
最后,他缓缓收刀,声音冷冽:
“蓝氏,今日之辱,我聂明玦记下了。
下次再敢暗讽聂氏,再敢动我弟,
我聂明玦,便不是一征姑苏那么简单了。”
温若寒哈哈大笑,上前一步,拍了拍聂明玦的肩膀:
“聂宗主爽快,老夫也给你个准信。
日后云深若再有人敢动聂氏一根汗毛,我温氏,第一个不答应!”
这一句话,等于给聂氏挂上了一块免死金牌。
现在,
局势暂安。
云深不知处,保住了蓝氏的命,也保住了聂氏的傲。
而温若寒,不动声色地,成了最大的赢家。
我握紧兄长的衣袖,目光扫过满目疮痍。
昨日屠尽三百,今日一征姑苏。
幸得温氏和事,仙门棋局,从此落子无悔。
兄长,为了你,我聂怀桑,从此不做那局中人。
我要做,那执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