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泛颔首,扶着凭几站起身。
顾茂起身离席,给陆泛行礼。
陆泛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走出厅堂。
顾茂目送陆泛和阿羽离开,然后带着阿楚往正院而去。
夜空深邃,细月与群星明亮迷人。
顾茂在檐下驻足,仰头遥望天际。
幼朴此时究竟在忙何事?
洛阳城共享同一片星空。
步广里,董府,某座院落
陆节对门而坐,在批改公文的间隙,他抬头望向窗外的星空,今晚的夜色倒是不错。
林途等甲士守卫着这处院子。
提着一壶酒而来的李锶被拦了下来,他挑眉:“陆幼朴还在忙?”
林途干脆利落地回答:“当然!长史这几天的白日都得议事,公文只能晚上批了。”
李锶晃了晃酒壶,笑道:“那正好啊!我请他喝一杯,解解乏。”
言罢,他抬脚往里走。
“哎!李小将,长史在忙正事呢!”林途不满。
“哎呀,我找他也是正事!”李锶绕过林途,直奔正屋。
陆节听到了这番动静,他笔尖不停,抬头看了一眼已经跨进门槛的李锶,“您怎么来了?我不能喝酒,我起码还得忙一个半时辰,喝了酒容易困。”
“那我喝!”李锶直接走到案几右侧坐下,“陆幼朴,我叔父明天就要出征了哦!”
陆节脸上漾开一抹浅笑,“嗯,我正在安排车队,准备给李校尉再送一仓腌菜。行军打仗最耗气力,腌菜可以让将士们好过一些。”
李锶歪头:“腌菜用的是吴郡送来的海盐吗?”
陆节颔首:“海盐虽然不及井盐那般漂亮,但一样咸。”
“别看吴郡远,其实真大气!就跟你一样!”李锶双眼炯炯有神。
陆节眸光微动,他笑了笑:“多谢您的赞誉。不过,您是不是想要什么呢?请您放心,李校尉出征的后勤,我正在尽力筹备。”
“陆幼朴,你真聪明!”李锶抚掌而笑,“但是,我不担心我叔父的后勤,我是为了我的亲兄弟而来。我兄弟今年进了我叔父的亲兵队,他也要跟着去汉中。我实在不放心他,所以想要一套鱼鳞甲给我兄弟。”
陆节将毛笔搁下,侧头看李锶,“鱼鳞甲?那您得跟熊兵曹要啊。”
“熊熙?”李锶撇嘴,“这老小子最近上火,整张嘴都肿了,除了董公能使唤动他,还有谁能让他办事?今天下午的议事散了之后,他就躲进了他那处宅子,我去找他,鱼鳞甲没要到不说,还白白跟他吵了一架!他嘴肿了绝对是报应!鹿肉羊肉天天吃,他不嘴肿谁嘴肿?!”
“您消消气。”陆节声音平和,“熊兵曹掌管武库,按理来说,鱼鳞甲需要他首肯,才能从武库拿出来。不过,您的兄弟明日就要跟随李校尉返回弘农了,等不及再和熊兵曹交涉。这样吧,兵器工坊由我管理,我直接让工坊给您拿一套鱼鳞甲,我随后再补文书。这样的话,您兄弟明日就能穿着鱼鳞甲离京。我提前预祝他沙场建功、得胜归来。”
“哎呦!陆幼朴,你就是大气!怪不得我看你顺眼呢!借你吉言,我兄弟肯定能活着回来!”李锶满面笑容,“来来来,我给你倒半杯酒,你只喝半杯,不会困,还能解乏,写字更有劲儿!要我说啊,那什么武库就该直接让你管!省得我跟熊熙吵架!”
陆节没有阻拦李锶倒酒,半杯确实无妨,没必要再推拒,以免扫兴。
只不过,“武库本就应该由兵曹执掌,我无权干涉。”陆节缓缓道,“再者,董公对熊兵曹尚且满意,我怎敢擅自插手?”
李锶嘟囔:“可我觉得武库根本用不着他管啊!你让工坊把兵械造好,送进武库,然后他拿着兵器来跟我们耍官威!他这日子真是好过!”
陆节没再接话。
李锶也只是嘀咕了一句,既然董公满意熊熙,那他们倒也确实拿熊熙没办法。
陆节接过酒樽,他低头饮酒之际,屋外传来说话声。
李锶侧耳细听,翻了个白眼:“张绣那小子来了!董公真是惯着他,竟然允许他也在这府里住下。”
“张小将特意寻我,大约是有正事。”陆节把酒樽轻轻搁到案上。
“他能有什么正事?”李锶不以为然,“我知道他为何而来!”
陆节一怔:“您知道?”
“当然!”李锶得意洋洋,“他天天盯着我,我也派人盯梢他!他肯定是为了张校尉而来!张校尉想把南阳阴氏放进上等户的名单里!好像是阴氏的人得罪了他。”
“阴氏?”陆节眯眼,不会是光武帝皇后的那个阴氏吧?
“呃,应该是阴氏,我就是听手下提了一句,记不清了。”李锶突然发现陆节换了新的熏香,他鼻子耸动,一边努力分辨这股味道,一边随意接话,“好像祖上出过什么皇后?嗐,我没记住,什么皇后啊,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了。”
陆节眸光晦涩,他沉默一瞬,旋即吩咐门口的侍从去请张绣进来。
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