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常明面色也实为铁青,他冷声自语:“江姑娘何等风采的人物,竟被折磨成这般模样!”
忽然一道让人听着凉嗖嗖的声音传来,“陆言礼是故意的。”
常明怔然地看着吴焕,只听吴焕继续道:“他知道江姑娘的下落,却不说,不就是想要将她……”
他说着,突然离开,“我要去给他一点教训。”
……
——
暗室之内,
青山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齐昭,“你别以为你解释之后我就会放心地把那丫头放你这。”
齐昭笑了笑,“在下言尽于此,老人家怎么想,晚辈自是无权过问。”
青山站起身,在他面前绕了两圈,道:“好厉害的嘴,不愧是和那群老东西斗法的人。听你的意思是,这丫头遭此横祸是有人故意而为之,目的不仅仅是她,更是玄青?”
齐昭轻轻“嗯”了一声。
青山叹口气,“她从前去四海堂闹腾的时候,常与我说你的好。”
齐昭心头微微一动,听青山继续道:“这丫头机灵,应当不会看错人。”他看向齐昭,“我姑且信你一次,你不是医术很高明吗?那就以三月为限。”
“若是你三个月之后还是不能让她情况好转身体恢复,就证明你只是个会嘴上功夫的懦弱书生,神医也是浪得虚名,到时候,我会将这丫头带走,无论求医问药,还是去哪儿,都不会让你见她。你可敢应?”
齐昭拱手:“自然。”
青山哈哈大笑,“好!爽快!没想到你虽是书生,却不迂腐,难怪那丫头常说你与众不同,她对你的情意,我也是看在眼里,我希望她没有看错人。”
……
灯火幽暗,陆言礼缓缓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唇角突然勾起一抹笑,“你抓我,不单单是为了江瑶吧。”
齐昭瞧了瞧浑身是伤的陆言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当时并未将他伤这么重,他神色依旧如常,微微摇摇头,否认道:“只是为了她。”
陆言礼有些惊讶,他坐起身,沉声道:“你难道不是想从我身上知道苍岳的事?”
齐昭:“你身上有关的东西我已经知道了,至于别的,我并不感兴趣。”
话音既落,一片寂静,陆言礼嗤笑出声,“那你现在过来是干什么?”
齐昭:“放你出去。”
陆言礼微微一怔,“什么?”
齐昭:“你救了她,我并不想为难你。”
陆言礼嘲弄道:“我救了她,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了她不为难我?”
“你以为你是她的谁?”
齐昭看向他,黑暗中瞧不见他眼底的情绪,平和安静的声音却异常清晰,他道:“夫君。”
声音不急不慢,却字字清楚,“我与她拜过天地,与她入的新房。”
“我就是她的夫君。”
“不可能!”陆言礼忍着腿上的伤起身,他看着齐昭咬牙道:“她根本不会拜天地!你根本没和她拜过天地!”
“而且这一切本该是我的!是我的!”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若不是齐昭将自己抓起来,迎娶江瑶的本该是他才对!
“是你利用她的感情,把她害成这样!你如今还趁她失忆,与她结为夫妻,她一定会恨你!”
齐昭轻笑一声,恨?她早就恨他了。不过恨总比不在意的好,总比眼睁睁看着她爱上别人好。
他缓缓开口,“无论是恨,还是爱,她都要在我身边。”
陆言礼几乎是简直是瞠目结舌地听他说完这些话,他起初,觉得动了把江瑶据为己有的心思的自己是疯子,而如今,他觉得齐昭才是那个疯子。
……
——
接下来的几天,江瑶时不时地就睡过去,李巧一直守在她身边照顾她。
齐昭便让李巧也住在齐家宅院中,只是,不能与江瑶睡在一起,因为江瑶需要静养。
李巧对这个年轻的官人很是畏惧,她觉得,年纪轻轻竟能有这么大的权力,手段应该极为非常。而且,她也的确见识过他的能力。
不过这郎君白日的时候经常不在家,想来应是去忙公务了,但是单单阿瑶的院子里就有几个侍卫守护,其中几个侍卫自己见过,连青山那个老头都打不过他们。单凭她自己根本不可能带着江瑶逃出去。
所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晚上的时候她只能离开江瑶,偏偏这郎君给自己安排的房间与江瑶不是一个院子,还离了老远,她只能每晚都是战战兢兢入睡,直到第二天见到江瑶还在床上安然无恙熟睡的时候,才放下心来。
但是她发现,这几日来,江瑶的气色好了不少,白日里清醒的时间也长了一些,不再整日都是昏睡。
后来,李巧出门打听了一番,终于知道了这里头主人的身份,是朝廷大官,皇帝面前的红人。听百姓们说,剿灭魔教还天下安宁也多亏了他。
而且,他还会医术,游历江湖之时,救过不少人,因此常有人去他家拜谢。
李巧渐渐对这个年轻人放下戒心,她也开始常常出去为江瑶买些鱼,做鱼汤补身子。
甚至买东西的钱,也是他给的。
……
江瑶醒来的时候,李巧很少会不在。
她坐起身,静静地瞧着微风拂过的帐子,柔和的颜色,让心脏忽然出现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胸腔里变得热热的,头脑似是有什么东西想要挣扎着脱出,却又被茫然的空白狠狠压下。
门吱呀而开,一阵轻浅的脚步声传来,江瑶望去,一个娘子端着一碗药进来。
她轻声:“江姑娘,该喝药了。”
江瑶没有答她,只是眨了眨眼,微微摇头。
李巧不在这,她不要喝。
侍女无奈地在她面前晃了晃,瞧见她还是摇头,便知道今日的药又要等到那位大娘回来才能喂进去了。
这位姑娘奇怪得很,她不会吃或者喝除了李巧之外任何人给的东西。
侍女端着药,准备回去,刚出门便瞧见齐昭朝自己房间走来。
侍女连忙行礼,齐昭停在她身前,手背轻轻触在碗身,药还是温热的,他问:“怎么没喝药。”
侍女:“李大娘不在这的时候,江姑娘便不吃不喝。只有她回来了,江姑娘才会喝药。”
齐昭神色一顿,他觉得江瑶不能太依赖人,尤其是不能太依赖别人。
“给我吧。”
说罢便将汤药接过去,进屋之后,门便慢悠悠地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