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苏没动。
“小苏,没听见吗!给我叫救护车!”
身边的保镖是池晋花钱在黑市上募集到的人,眼见着雇主伤重,但仍然没有一个人动作。
“你们他妈的都是死的吗!”
池苏漠然开口:“哥哥,你忘记了,这不是在我们的地盘上。”
“江让尘死了。”
“我们脱不了身。
再忍忍,我带你走。”
池晋眼中蕴含着滔天怒意,即使池苏所说句句在理,但那双生性多疑的眼神,仍然带上了戒备,毒蛇似的盯着这个同胞兄弟。
池苏苦笑:“哥哥,信我。”
亲哥哥的怀疑让青年痛心,他表情受伤,开始发号施令。
时间所剩无几,他要布置最后的局。
远处的警笛闪过,从接到报警到现在,已经超过了一个小时,这在接警规则中属于重大失误。
可是大雾天气,应急车道被堵住,他们不知道具体位置,现在仍然在港口外圈打转。
江让尘被那个保镖一路拖拽下楼,扔在了防波堤上,随后没有回去复命的打算,跳下堤坝台,脱去最外面的衣服,里面居然穿着一身制式服装,就这样,立马变成一名最普通不过的港口职工,跑到围墙处轻巧翻过,一直跑到人烟密集处,才大声吼道:
“那边有人落水啦!”
池苏交给他最后一项任务——引来警察。
十分钟后,港口的工作人员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带着警车一路向里,认定这是一起严重的绑架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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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让尘只感觉很冷很冷,大量失血过后,是一种彻骨的寒冷,仿佛能把人的灵魂冻坏,他的脑子里走马灯浮现各种各样的场景,其中有一半是和江无的回忆。
他已然全数记起了。
另一半,是青崖。
可是太美好了。
像是假的。
江让尘尘封已久的记忆被打开,精神彻底崩溃,意识涣散的尽头,现实与梦境打碎,重组,穿插着光怪陆离的细节。
所以青崖,更像一个梦。
海风吹啊吹,吹啊吹,大雾散去,阳光劈开朦胧,刺得人睁不开眼,想沉沉睡去。
他再度睁眼时,好像看见梦中人。
青崖泪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分不出彼此,嘀哒哒地砸在江让尘的脸上。
在一片的鸣笛嘈杂声中,梦中人说:
“江让尘,我恨死你了。”
江让尘想,这是假的吧?
但是不要紧,不要紧……就算是假的,也不要紧。
只是突然想起来,有一件事还没完成,临上担架意识消散前,他摸索许久,才掏出来一个戒指,撑着最后一口气,抓过青崖的手指给套上,像是害怕再也没有机会。
染血的戒指只堪堪挂在青崖的指节上,他眯起眼睛看见,银色的指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青崖的手太抖,江让尘没力气给他捋到底。
可他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