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实打实地紧巴巴皱成一团。

轻轻捏着江让尘的手。

“行了，带你也算是见过她老人家了，多么根正苗红漂亮贤惠的好媳妇，让我捡着漏才遇上。您也别挑他是个男的，反正家里是我做主，横竖都差不多。”

江让尘站起来，从青崖手中抽出手，狠狠在青崖的小脸上又搓又掐，稀罕死青崖这个样子。他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真的如口中所说，是带青崖来见见婆婆的架势。

“看够了没，走？”

江让尘掐起青崖的脸颊肉，低头香了一口，调笑着问。

“……”

青崖眼中担忧与疑惑不解，但还是憨憨露出来一个差强人意的笑。

“窗户不修吗？”

“以后再来，有的是机会，天冷了，冻手。跟你老公先走呗？”

“你说走就走。”说完，他像是又想到什么，稍微抬高音量，学着江让尘的样子，朝空气中说道：“妈妈再见。”

这声妈妈听得江让尘新奇，他好像都没叫过江无妈，青崖倒捡了个头，他这声不仅声音清脆，态度诚实，还是个叠字，一下子扎进江让尘的心尖尖上。

江让尘当下觉得自己青崖要天上的月亮，他都能去摘，浑然忘记自己昨晚还不愿意搭理青崖。

“当我老婆当得这么顺溜？”江让尘抬起青崖的下巴，低头朝着唇瓣狠狠亲了一口，“唉，你可稀罕死我了，老公命都给你。”

青崖眼观鼻鼻观心，并不理会男人的油腻发言，他试过好多次，无论自己多折腾他，这人床上一句骚话也说出不来，就只是现在打趣自己罢了。

他伸手拍拍江让尘的屁股，很亲昵的动作，却没有半分狎念。

“我们走。”

二人就这样刚打开房门，步子还没有迈出去，就发现门口站了一个女人，看样子就是在等他们出来。

青崖一愣，然后转身去看江让尘。

江让尘：“？”

女人也不打谜语，见二人出来，立马说道：“是姓江或者姓池吗？”

江让尘眉心一皱。

青崖继续看向人，有些疑惑不解。

什么姓池的？

女人本来还有些局促，等看见江让尘的那一刻，像是终于又确定了什么，肩膀舒展开来，朝着门内两人说道：“孩子，你这么久了，还好吗？”

江让尘和青崖坐在了对门女人的家里。

镜像的房屋格局，并没有因为常年有人居住久变得多么豪华，而是更显得灰败，墙面和老旧家电上的痕迹都显示出来长久的使用年限，估计只剩一口气苟延残喘着等哪一天吐出最后一口气，青崖默默打量着，收回自己可能并不礼貌的视线，离江让尘很近坐下。

江让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进来，如果说女人知道江无，那就更应该知道自己，也知道身边的青崖。二十年前的事情到现在居然还有知情人，这对他来说，第一反应应该是矢口否认，降低任何舆论出现的可能性。

可是大概是女人神情中带着一抹难言之隐，又带着些许惊喜和期待，让江让尘犹豫了那么一瞬，然后选择了相信。

女人年岁大概介于三十与四十之间，眉眼之间依稀看得出秀丽，很明显受了不少生活的磋磨。她挽起头发，掉了几根碎发下来，然后僵硬地强作一副热情的模样，给两人倒水。

“来，你们喝水。”

江让尘和青崖都没有动。

女人露出一个略显憨厚和尴尬的笑容。

“我上次见你的时候，就猜到是你，小，小尘。”

江让尘想起来了，上次的时候，好像是遇见过眼前这个女人，只不过当时他头疼得厉害，无心交际。

好像，还有一个小男孩是吧……

“您认识我？”

女人笑笑：“算是吧。”

说完，她从黄旧厚泥包裹到失去透明性的茶几桌布下，揭出来一张照片。照片常年在桌布和茶几玻璃的夹缝中，有些脏污，但仍旧很新。

上面是三个人，分别是女人、江无，以及江无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粉雕玉琢，吃着手指头，看起来估计刚满岁，抱着他的江无气血很好，脸上挂着个温馨明媚的笑容，看着胖了点，像个年画娃娃，又年轻又喜庆，浸润在幸福里。

江让尘愣了一下，他还没见过这样的江无。

青崖则是一秒捕捉到了照片上的小男孩，他悄悄对比着照片看了江让尘一眼，心里一片暖意。

那是江让尘小时候。

漂亮小孩。

女人开口：“江姐姐原本住在这里，我们是邻居，你小时候，我应该还抱过你呢……”

江让尘愣愣地抬头。

女人露出个并不精明灵光的笑容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