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撑住了。
妆造比他本人要“冷”许多,青崖此刻揣摩着人物的心理活动,尽量表现地冰冷而淡漠,嘴角没有笑意,五官俊美无双,高岭之花观看世人与虚无并无区别,眼中有神却无形。
不因其弱小而产生轻视,也不因其悲悯而产生同情。
是仙界的机器。
他用心体会,按照储云飞说的,调整自己的眼神。
这是第一场戏,他想好好表现。
此刻的青衡正在接受仙门百家的赞扬和歌颂,因为他是仙界魁首最有力的继承人。他没有不因此而感动窃喜,反而习以为常,只是觉得普通且无聊。
“Action!——”
“弟子青衡敬上。此后斩尘缘、忘尘欲,太上忘情,万般皆虚。”
那人仙龄不大,眉眼如同寒剑,直达上意。
古老悠远的钟声响起,众仙共沐于仙乐之下,无论曾经是否有私情,此刻都努力抛却,他们都知道,台上的青衡是千百年来毫无私欲的一个。
本该是这样的人,才配修仙吧。
众仙七魂六魄都竭力往“上”去攀。
其下,是众人投身地府的死欲。
他们痛苦、无助、撕咬、争斗……一起生、一道死,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无休无止。
活着有什么意思!
最后一声钟声结束,青衡骤然睁开了双眼,眼底的道心闪过一丝动摇。
刚才的那一刻,他悟到了什么!
听到了久远飘渺的上天庭,向他传来了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
刚才,说了什么……
青衡眉心之中的道心印迹闪烁,众仙以为是他再次悟到了机缘,隐隐有更升一阶的迹象。
可只有青衡,带着三分不可置信的彷徨。
飞升是什么?
“卡!”
青崖入戏太深,场务众人都开始整理场地,他才后知后觉地从戏里出来。
储云飞走到他面前,率先鼓掌。
“演得很好。”
要比他想象中好点。
不算朽木。
众人劈里啪啦的掌声响起,青崖有些不好意思,调动嘴角笑了笑。
Darren这个时候冒出,发出点评:“青崖,你真不错,能不能差不多得了,我不想到时候粉丝全分给你。”
青崖咳咳两声:“都给你,我不和你抢。”
储云飞狠狠瞪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让青崖演烂点吗?
Darren撇撇嘴。他的演技还是要比青崖老练许多的,人物情绪的转化都要比青衡这个角色难得多,他那么说只是为了鼓励青崖。
又凑到青崖边说了几句,然后高高兴兴地走了。
剩下青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朝人群中看去,江让尘没来……
他有些失落。
储云飞排戏的时候只给他排了这一场,本想着要拍好几条,没想到这第一条就很不错,接下来又补了几个镜头,都完成得比较好。
青崖回到临时简易搭建的化妆棚,储云飞看了一眼时间,跟在他后脚进去。
一进门,对化妆师说:“先出去一下吧。”
青崖看着不是很熟悉的储云飞,不知所措。
“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谈谈。关于江让尘。”
“……好。”
另一边的山路上。
江让尘打着电话,呼叫民宿老板。
他真是信了邪了,居然相信这小孩能带他骑着自行车进山找到剧组。当时他不知道那根筋在作祟,也有可能是缺根筋的缘故,一拍大腿,和少年骑了两个破自行车就朝山里去了。
他没说今天要去,剧组没给他留车,他又不想麻烦别人。两人骑了一个半小时,实在骑不动了,烈日炙烤,他无助地和少年相望无言,气喘吁吁。
少年说他叫小野,嘴唇龟裂坐在盘山公路的路边。
江让尘:“……”
“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在哪?”
“……”小野心虚,“我只知道方向。”
“多远?”
“不知道。”
“……”
“能打通电话吗?”
江让尘伸过来手机,上面的信号只有一格。
“没信号。”
“对不起。”
“得了,往回走吧。”
两个人苦哈哈地推了两台自行车,开启了返程之旅。
天即将彻底变黑之后,两人才回到了民宿。小野果不其然地挨了顿男女混合双打之竹笋炒肉,江让尘嘴角一勾,暗道混小子欠收拾,回房间就睡着了。
青崖对着储云飞,双眼坚定:
“我对他是认真的,绝无虚言。”
回去后,怀着满心炙热,硬是没叫开江让尘的房门。
小野一瘸一拐走过来,欠儿巴登地对青崖说:
“你说江哥啊,和我玩了一下午,没啥事儿,就是累着睡着了。你不信?问我爸去。”
青崖快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