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霖开始说的有些急促,可越说,越奇异地平静下来。
江让尘的脚步没动,他修长的身影一半站在黑暗中,只被远处的灯光勾勒出来轮廓,显得有些形销骨立,说不上来的落寞。
“江让尘,我很羡慕你,没有讽刺的意思,只是我能感觉到,江无真的很爱你。”
“能被妈妈这样期待和爱护,是我最羡慕你的地方,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江无。”
江让尘的嗓子被一团棉花塞住,堵了个彻底。他的大脑是呆滞的,谈不上惊讶,也不是怀疑,而是空白,一片空白。
无论是江无这个人,还是江无对他的爱,在他这里,全是空白。
他都不敢说自己有多爱那个女人,夸张点来讲,他甚至没有完整听完一遍江无所有的歌。
他以为江无只氤氲于他的记忆里,给他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剪影,和难以捉摸的回忆。
现在居然有个小他十多岁的女孩儿,以江无的角度,过来告诉他,江无很爱他。
他感觉很新鲜,很稀奇。
很难将内心的诸多种种反应出来,于是表情只剩空白。
很久之后,他才喉结滚动,说道:
“是么,谢谢。”
他僵硬转身,一步一步离开了院子。
这次周霖没叫住他,眼神粘连在男人的背影上,看着他机械地离开,看不出来情绪,也从中读取不到含义。
直到男人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她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冒了许多的汗。
自己居然找江让尘说这些,她是疯了吗?
次日。
良好的生物钟把青崖唤醒,他摸着身上的衣服,只能想起来江让尘笑起来的时候,那个场景好像是在向他讨酒喝,剩下的他一概不知了。
这就是酒的力量么,好可怕,青崖意识到他这是断片了。
他迅速收拾洗漱好,打算跟组一起走。
拿起剧本塞进包里,他出门,正对上江让尘的房间,青崖的脚步顿住,上前敲了敲。
无人应答。
“咚咚咚。”
“江让尘?”
旁边的门开了,里面出来的是储云飞,他瞥了一眼青崖,没什么感情地说道:“收拾好就下来吧,十分钟后一车走。”
青崖:“好。”
储云飞离开,江让尘还是没有动静,青崖不死心地又敲了几下,平常这个时间点江让尘应该是醒着的,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为什么不理他呢?
眼见着敲门声没完没了,江让尘把盖着脑袋的枕头揭开。
“哦,我醒了。”
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青崖觉得有些奇怪,他又道:“你吃早饭了吗?我去给你拿。”
“不用,吃过了,刚才有人给我送的。”
青崖:……
是那个小孩?
“江让尘——”
他还想在说什么,这次却被江让尘给打断。
“你不赶时间进组吗?”
“快去吧,别让大家等你一个。”
他的声线很平静,听不出来一丝奇怪的地方,可是青崖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可他偏偏说不出来,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我走了。”
“好,拜拜。”
“……”
江让尘一点不留他吗?
青崖心里闷闷的。
凌凌山最美的风景在距离酒店十几公里外的地方,大家这一进山,如非必要,基本都是要呆一整天的,青崖目前没什么戏份,就跟着大家学习。
山野青绿,植株疯长,青崖跟着剧组快节奏高强度一上午,才有些似懂非懂地明白了流程,大家分工明确,效率奇高,很多演员代入非常迅速,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简直得心应手,这是因为每NG一次都在占用大家所有人的时间。
青崖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好好拍戏的决心便更加坚定,仔细在每场戏旁边观察着细节。
只是到了中午领盒饭的时候,青崖看着荤素搭配的盒饭发呆。
他有点想江让尘了。
自己中午不回去,也不知道他在酒店里吃的什么。
酒店里,江让尘盯着电脑某处,发了十分钟的呆。
等意识到自己又在想什么的时候,他狠狠揉了一把脑袋。
这都什么事儿啊?
太乱了,太多了。
江让尘无奈叹气。